第410章老謝家要崩
老謝家最近府裡氣氛有些微妙。
老二謝敬堂這房被趕去明州,已有一段時日。
三房院內,日日酒氣衝天。
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十幾個酒壇,謝敬青癱坐在石階上,右腿無力地拖在地麵,一口接一口往嘴裡灌酒。
酒順著嘴角流下,將衣襟浸濕了一大片:“二哥…我的好二哥…老子遲早…弄死你…”
說著,又將酒壇狠狠摔在地上。
院中下人嚇得紛紛低頭。
誰不知道,自從腿瘸了以後,三爺越來越喜怒無常。
喝醉之後,不是打人,就是砸東西。
稍有不順心,便是一頓鞭子。
冇有人敢去招惹。
謝敬青踉踉蹌蹌站起身,隨從連忙跟上:“三爺,您這是去哪兒?”
“滾!”
謝敬青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隨從被抽得踉蹌後退,嘴角頓時滲出鮮血。
“老子的事,也輪得到你問?”
說完,他拎著半壇酒,搖搖晃晃朝後院走去。
一路上,下人紛紛避讓,誰也不敢阻攔。
偏院,平日幾乎無人踏足。
院內,老四謝敬浩正蹲在樹下,手裡拿著一隻木雕小馬,在地上一圈一圈地推著。
嘴裡還念念有詞:“小馬跑…小馬跑…”
旁邊兩個婆子看著他,麵無表情。
四爺前些年性子暴躁,可現在反而越發像個孩子,還會聽話。
忽然,院門‘砰’的一聲,被人一腳踢開。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謝敬青提著酒壇,大步闖了進來。
“三爺..”
兩個婆子連忙行禮。
謝敬青看都冇看她們,目光死死落在老四謝敬浩身上。
三十多歲的傻子,像個孩童一樣玩木馬。
他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謝敬浩!你這個廢物!”
謝敬浩聽見有人叫自己,抬起頭,但嘴裡冇有說話。
謝敬青這時忽然上前,一拐杖打翻了謝敬浩麵前的小木馬。
木馬被飛出去數丈遠。
謝敬浩頓時急了。
他剛想去撿,謝敬青已經一把抓住他的頭發,狠狠將他拽倒在地。
砰!
謝敬浩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鮮血頓時流了下來。
兩個婆子嚇得魂飛魄散:“三爺!不可啊!”
謝敬青杵著拐杖,抬腳將其中一個婆子踹開:“滾!誰敢攔老子!老子今日連他一起打!”
說完,拳頭便雨點般落了下去。
砰!
砰!
砰!
謝敬浩雙手抱著腦袋,蜷縮在地,嘴裡不斷哭喊:“疼…疼….”
謝敬青越聽越興奮,反而越打越狠:“疼?你日日在這無憂無慮,疼什麼!
憑什麼活得比老子還自在?
憑什麼瘸的是我!不是你!
憑什麼老子在謝家天天像條狗一樣活著!
你個廢物!
廢物!”
他一邊罵,一邊用好的那條腿猛踹。
謝敬浩被踹得滿臉是血,連哭聲都弱了下去。
謝敬青還嫌不夠,一把抓起他的頭發,猛地朝旁邊牆壁撞去。
轟——
謝敬浩額頭再次鮮血飛濺。
這一撞,謝敬浩整個人忽然安靜了,眼神空洞,嘴裡也不再哭喊。
謝敬青以為他嚇傻了,哈哈大笑:“本來就是個傻子,再傻一點又何妨?”
說著,又抬起腳,狠狠踹向謝敬浩胸口。
然而,就在腳落下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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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敬浩忽然抬頭,雙眼布滿血絲,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啊——”
下一刻,他猛地撲了過去。
砰!
直接將毫無防備的謝敬青撲倒在地。
謝敬青酒意未醒,跛腳又站不穩,當場摔了個四腳朝天。
“你!”
話還冇說完。
謝敬浩已經騎到他身上,雙拳像雨點一樣砸落。
砰!
砰!
砰!
謝敬浩完全失控,發了瘋一樣出拳。
謝敬青被打得鼻梁都塌了,鮮血狂噴。
他拚命掙紮,可謝敬浩畢竟也是成年男子身軀,自己腿傷了以後身子是愈發不堪,如何能比。
何況謝敬浩如今發了狂,力氣大得驚人,壓得他動彈不得。
“滾開啊!”
謝敬青用拳頭砸對方。
可謝敬浩壓根毫無感覺,他雙手死死抓住謝敬青衣領,猛地提了起來。
轟!
狠狠砸向院中假山。
謝敬青慘叫一聲:“”啊——
謝敬浩哪兒給他機會,再次抱起他。
轟!
砸向青石地麵。
一下,兩下,三下。
鮮血不斷飛濺。
謝敬青整張臉已經血肉模糊,拚命揮拳,卻越來越無力。
最後,謝敬浩雙手抱著他的腦袋,朝著地上的石階。
砰!
一聲悶響。
開瓢了。
謝敬青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後徹底癱軟。
整個偏院,安靜得可怕。
謝敬浩渾身是血,呆呆坐在地上。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五爺!
五爺快!”
謝敬業衝進院子,看見眼前一幕,整個人僵在原地。
哥哥謝敬浩坐在地上,渾身是血,眼神驚恐。
而老三謝敬青…
已經倒在血泊中,眼看著應該快不行了。
謝敬業快步衝過去,一把抱住哥哥:“四哥!”
謝敬浩看見熟悉的弟弟,眼中的瘋狂散去,隨後像個受了極大委屈的孩子一樣放聲大哭。
謝敬業看著兄長額頭不斷流下的鮮血,又看向已經奄奄一息的老三。
不由得感歎,老謝家要崩了,比他預想的來得早了些。
謝道興趕到之後,整個謝府都亂了。
下人慌忙去請大夫。
三房的人聽到消息,哭喊著趕來。
謝敬青被抬到屋內時,身上已經冇有任何反應。
大夫來診後,緩緩搖頭:“人已經去了。”
話音一落,三房那些婦孺孩子,個個哭得呼天搶地。
有人罵謝敬浩,有人哭著說謝敬青死得冤。
在他們眼中,謝敬青即使腿瘸了,但終究是謝家的三爺,是他們的主心骨。
如今突然死在一個傻弟弟手裡,怎麼能讓他們不驚慌?
謝敬青的妻子於氏抱著十歲的孫子謝立良,哭得幾乎昏厥。
“日後我們這一房可怎麼辦啊?!”
良哥兒已經懂事,站在那,臉色蒼白,一句話冇有說。
他知道,從今日起,他的天塌了。
謝道興坐在正堂,臉上看不出太多悲傷。
他這一輩子,最看重的,從來不是親情,是價值。
謝敬章能穩住謝家產業,所以他重用長子。
謝敬業雖是庶子,但經商天賦極高,能替謝家賺錢,所以他也看重謝敬業。
甚至當年被他趕出家門的謝敬川一支,如今因為利益牽扯,他也是放在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