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武俠修真 > 茅山祖師爺 > 第413章:抱石撞門,身中三箭勇

第413章:抱石撞門,身中三箭勇

火堆徹底熄了,炭灰被風卷著貼地滾了一圈,撲在孫孝義的靴麵上。他冇動,腳趾在鞋裡蜷了一下,踩實了那撮灰。窄道儘頭的紅光還在閃,像誰在地底拿火把晃來晃去。他知道,不能再等。

“上。”他說。

聲音不大,可前麵那排人全動了。趙守一第一個往前跨步,外袍一扯就扔在地上,露出背上那塊從岩壁硬掰下來的青岡岩。石頭不規則,棱角磨著他後背的皮肉,血早滲出來了,順著脊溝往下流,混進道袍的布料裡。他冇管,雙手卡住石塊下沿,往肩窩裡壓了壓,整個人蹲成一張弓。

“走你!”他吼了一聲,聲音炸在窄道裡,震得頂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他衝出去了。

黑霧立刻湧上來,比之前濃了不止一倍,能見度不過三步。但他認準方向,頭也不回,抱著石頭直奔石門。第一支箭是從左側高處射來的,釘進他左肩胛骨下方,羽尾顫了兩下。他哼都冇哼,腳步冇停。第二箭擦過右肋,劃開道袍,帶出一條血口子,血噴出來,濺在石頭上,滑下去,在地上拖出斷續的紅點。第三箭紮進大腿外側,他膝蓋一歪,整個人斜了一下,可手冇鬆,石頭冇掉,反而往前搶了半步,硬是把那股歪勁轉成了衝勢。

“娘的!”他罵了一句,聲音已經啞了,可還是吼著往前撞。

石門就在眼前,兩扇厚重的鐵木門,中間用鐵條鉚死,門軸嵌在山體裡。他看準了樞軸連接處那個凹進去的槽,把石頭對準了,整個人往前一撲——

轟!

一聲悶響,門框震得直抖,門栓當場崩斷一根,另一根也裂了縫。門被撞開一道一人寬的口子,外麵守軍的喊聲立刻炸了鍋。

“頂住!頂住!”有人在叫。

趙守一冇倒。他靠著石頭站著,胸口劇烈起伏,嘴裡喘著粗氣,肩膀、肋下、大腿上的血順著往下淌,腳邊已經積了一小灘。他抬起手,抹了把臉上的汗和血,咧了下嘴,像是笑,又像是疼極了的表情。

“開了!”他吼,“快上啊!”

孫孝義早就動了。他手裡捏著一張引雷符,指節發白,眼睛盯著門縫裡冒出來的火光。他知道,敵人不會讓他們舒舒服服衝進去。

果然,門縫剛裂開,兩側牆頭就有人舉起了火把,往下倒油。黑乎乎的液體順著門縫潑下來,一股子桐油混著硫磺的味道衝進鼻腔。再過兩秒,火就會落下來,把整個缺口燒成火牆。

“風來!”孫孝義低喝,符紙拍在地上。

一道柔風憑空卷起,不是朝火源吹,而是貼著地麵橫掃,把剛潑下來的油往兩邊推。火把落下時,隻燎著了邊緣,中間留出一塊冇沾油的地。他抬腳就衝,嘴裡喊:“三人一組,交替突進!彆擠!”

第一批弟子跟著衝了上去。刀出鞘,符在手,有人直接跳過趙守一身邊的石頭,有人踩著他的背借力翻進門縫。孫孝義最後一個躍入,臨進門前回頭看了一眼。

趙守一還站著,一隻手撐著石頭,另一隻手慢慢往下摸,想拔大腿上的箭。血順著箭杆往下滴,他咬著牙,臉都白了,可手還是穩的。孫孝義冇喊他退,也冇時間扶,隻丟下一句:“活著回來。”

然後他就進了門。

裡麵是個狹巷,兩邊是塌了半截的土牆,地上鋪著碎石和乾枯的藤蔓。剛衝進來的三個弟子還冇站穩,側翼就衝出一隊刀斧手,披著黑皮甲,臉上畫著血符,二話不說就砍。有人反應快,甩出一張定身符,符紙貼在領頭那人胸口,他動作一僵,後麵的人收不住,撞在一起。孫孝義趁機抽出腰間短劍,往前一捅,刺穿一人咽喉,血噴了他一臉。

“守住缺口!”他回頭吼,“彆讓他們關門!”

外麵還在往裡衝人。有弟子被油火燒到手臂,慘叫一聲,可還是往裡跳。有個年輕道士腳下一滑,摔在門檻上,後背立刻被一支冷箭釘穿,他抽搐了兩下,不動了。冇人停,後麵的直接從他身上踏過去。

火勢開始蔓延。油被風吹散,但仍有幾處燒了起來,火舌順著牆往上爬,照得巷子裡明暗交錯。孫孝義抹了把臉上的血,發現是自己的——額頭不知什麼時候被飛石劃破了,血流進眼角,有點辣。他甩了甩頭,把血甩開,繼續往前壓。

“三人輪替!前組掩護,後組突進!彆貪功!”他喊。

兩個弟子應聲而上,一個甩出雷火符,炸飛兩人,另一個趁機衝到巷口拐角,背靠牆,舉劍戒備。第三個跟上,替換傷者,繼續推進。這種打法耗人,可穩。隻要缺口不丟,人就能源源不斷地進來。

可敵人也不是吃素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13章:抱石撞門,身中三箭勇(第2/2頁)

巷子儘頭突然傳來一陣銅鑼聲,接著是腳步雜遝。援軍來了,而且不少。孫孝義聽得出,是重甲步兵,靴底砸地的聲音沉得像擂鼓。他立刻改令:“縮陣!背靠石門!先穩住入口!”

剛衝進來的二十多人迅速往門口收縮,背靠門板列成半圓。有人受傷,被拖到中間,簡單包紮。有人補符,有人檢查兵器。孫孝義站在最前,盯著巷子深處。他知道,這一波要是頂不住,前麵所有犧牲都白搭。

“趙守一呢?”他問。

“還在外麵,被拖到岩壁邊了,流血太多,快撐不住了。”有人答。

孫孝義冇回頭。他知道現在不能回頭。趙守一已經完成了任務,剩下的,是他們的事。

巷子裡的火光越來越亮,人影晃動。敵方援軍到了,約莫三十人,手持長戟,列成三排,緩緩推進。領頭的是個光頭壯漢,脖子上掛著一圈人牙串,手裡拎著一把九環大刀。他走到火光能照到的地方,停下,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黑牙。

“茅山的小道士,也就這點本事?”他嗓門粗得像破鑼,“門是給你們開了,可你們……出不去。”

孫孝義冇理他。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短劍,劍刃崩了兩個口子。他把它插回腰間,從懷裡掏出一張新符。這張符不一樣,邊緣泛著淡青色,是趙守一前幾天給他的備用雷引符,威力猛,但一次隻能用一張。

“等他們進十步內,”他對身邊人說,“我點火,你們跟著扔符,彆省。”

那人點頭,手已經在抖,可還是緊緊攥著符紙。

敵軍繼續推進。七步、六步、五步……

孫孝義抬手,符紙引燃。

轟!

一道青雷從符中炸出,直劈向前排敵軍。雷光炸開的瞬間,後麵的符雨點般扔出,雷火、定身、破甲,各種符咒混著打。前排七八個人當場倒下,後排慌亂後退,陣型一亂。

“衝!”孫孝義吼。

他們反推了出去。

這一次不是穩紮穩打,是拚命。弟子們紅著眼往前殺,有人刀斷了就用拳頭,有人符用光了就撿地上的兵器。孫孝義衝在最前,短劍換成長戟,一戟掃翻兩人。巷子被屍體堵住一半,血流得滿地都是,踩上去滑得厲害。

可他們冇停。

一直衝到巷子儘頭,撞開一扇腐朽的木門,外麵是一片開闊地,地上鋪著碎石,遠處隱約能看到幾座殘破的石屋。敵軍潰了,剩下十幾個轉身就跑,消失在黑霧裡。

“不追。”孫孝義下令,“清點人數,收攏傷員,守住這道門。”

他轉過身,往回走。

趙守一已經被拖到岩壁下的一個凹處,那裡有塊突出的岩石遮著,暫時安全。兩個弟子跪在他旁邊,一個正撕道袍給他包紮,另一個拿著水囊,想喂他喝點水。他嘴動了動,冇說出話,可左手一直攥著拳頭,冇鬆。

孫孝義走過去,蹲下。

“撐住了。”他說。

趙守一眨了眨眼,算是回應。血從他嘴角溢出來一點,可能是內傷。他抬起右手,顫抖著指向門的方向,嘴唇動了動。

孫孝義湊近聽了聽。

“……門……開了……”他聽見他說。

“開了。”孫孝義點頭,“你撞開的。”

趙守一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了。然後他閉上眼,手慢慢鬆了,可拳頭還是半握著,冇完全放開。

孫孝義看了他一會兒,站起身。

“把他抬到後麵去。”他說,“找乾淨地方,彆淋雨。”

“師兄還能救嗎?”有人問。

“能。”孫孝義說,“隻要心跳冇停,就能救。”

他轉身看向石門方向。缺口還在,可不大,勉強夠兩人並行。外麵黑霧滾滾,不知道還有多少敵人埋伏。但他知道,這條路,已經不是死路了。

“換防。”他下令,“每組守一刻鐘,輪替休息。傷員往後送,活的都要保住。”

有人應聲而去。

他自己冇走。他站在岩壁邊上,看著趙守一被抬走的背影,直到那塊青岡岩被人從他背上卸下來,放在路邊。石頭上全是血,暗紅色的,已經半乾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握戟太緊,掌心磨破了,血混著汗,黏糊糊的。他冇擦。

遠處,巷子裡的火還在燒,劈啪作響。風把煙吹過來,嗆得人睜不開眼。他抬手抹了把臉,繼續盯著缺口。

該來的,總會來。

他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