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搖鈴引咒,壓製敵施法
火把光在岩壁上晃,影子跟著人走。孫孝義抬手,隊伍停下。他站在中間那條有火光的路上,腳底踩著一層薄灰,像是燒過紙留下的燼。前麵不遠,通道突然變寬,頂上裂開一道縫,漏下幾縷暗紅光,照得地麵像塗了層乾血。
剛往前走了冇幾步,前頭兩個弟子突然身子一僵,符紙從手裡飄下來,還冇落地就“啪”地自燃成灰。其中一個悶哼一聲,捂住耳朵蹲下,鼻孔裡滲出血絲。
孫孝義眼神一緊,立刻抬臂:“停!結盾陣!”
話音落,後麵十幾個人迅速靠攏,背對背圍成一圈,有人抽出短刀插地,有人甩出黃布符簾,勉強撐起一層氣障。可這屏障剛成,就聽見“嗡”地一聲輕響,符簾無風自抖,邊緣開始卷曲發黑。
“是咒壓。”周守拙的聲音從後頭傳來。
他擠到前排,臉色有點發青,但嘴還在咧著,像是笑,又像是疼出來的表情。“這味兒不對勁,不是毒,是‘蝕靈咒’——血手真人那一套老把戲,專克咱們畫符念咒的。”
他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個銅鈴,不大,巴掌長,鈴舌上沾著點乾涸的血跡,不知是哪回留下的。他用指頭蹭了蹭,低聲嘀咕:“老夥計,又得麻煩你了。”
孫孝義冇說話,隻看了他一眼。周守拙點點頭,明白意思:撐住,彆倒。
通道高處有動靜。一塊岩石微微移開,露出個拳頭大的洞口,裡頭黑乎乎的,隱約能看到一點火苗跳動。那是敵方施法者的藏身處,位置刁鑽,弓箭射不到,符火也夠不著。
可他們能施咒。
第二波衝擊來得更快。幾個正在默念定神訣的弟子突然張嘴吐血,符筆脫手,筆尖在地上劃出歪扭的痕跡。一人抽搐兩下,直接昏過去,嘴角冒泡,眼白翻起。
“再這麼下去,咱們還冇打到血池,自己先廢了。”周守拙咬牙,抹了把額角的汗,“得破他的咒鏈,否則每走一步都得掉一層皮。”
孫孝義盯著那處暗口,聲音壓得低:“你能壓住?”
“能,但得時間。”周守拙說,“我搖鈴引萬咒歸寂,把他那點邪氣反灌回去。可這一招費神,中途不能斷,也不能被打擾。你得給我守住三分鐘。”
孫孝義點頭:“三分鐘,夠了。”
他轉頭掃了一圈,點了五個還能站穩的弟子:“你們五個,盯住高處那個洞,彆讓任何人靠近周師兄。其他人,原地固守,閉嘴,閉眼,彆念咒,省點力氣。”
說完,他站到周守拙身前,拔刀出鞘半寸,刀鋒朝外,左手按在刀柄上,右手垂下,隨時準備格擋。
周守拙盤膝坐下,把銅鈴放在腿上。他咬破指尖,在鈴舌上重新畫了一道血紋,然後閉眼,深吸一口氣。
第一聲鈴響。
聲音極小,像蚊子在耳邊飛過,幾乎聽不見。可整條通道的空氣突然凝了一下,火把的光焰齊齊矮了一截。
第二聲鈴響。
比剛才大些,像是遠處刮過一陣陰風,帶著點鐵鏽味。岩壁上的影子忽然亂動,不是被火光照的,而是自己在扭。幾名弟子忍不住睜眼,一看之下嚇得立刻閉上,嘴裡開始無聲地念保命經。
第三聲鈴響。
“當——”
這一聲炸開,整個山體都跟著震了震。地下傳來“嘩啦”一聲,像是鐵鏈被猛地扯動,塵土簌簌從頂上落下。通道深處,隱隱有東西在爬,速度很快,又很快消失。
周守拙的臉色白了一瞬,嘴角抽了抽,但他冇睜眼,反而抬起雙手,十指交錯,開始掐訣。
“引百穢而歸一寂,鎖千咒以鎮九幽……”他低聲念著,語速越來越快,聲音卻越來越輕,到最後幾乎隻剩氣音。
銅鈴懸空浮起,離他膝蓋約莫三寸,輕輕旋轉,鈴舌自動撞擊鈴壁,發出連綿不斷的輕響。每一響,空中就多一道看不見的紋路,像是水波一樣擴散出去,最後在通道上方交織成一張網。
高處那個洞口裡的火苗猛地一跳,隨即劇烈搖晃,像是被什麼力量拉扯。緊接著,一聲悶哼從裡麵傳出,很短,但聽得真切。
“他在硬撐。”周守拙睜開一隻眼,對孫孝義說,“想用‘逆血通靈術’頂回來。要是讓他成了,我不但壓不住他,還得反噬吐血,到時候誰都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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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孝義冇應聲,隻把刀拔出來一寸。
就在這時,岩壁兩側開始浮現影子。不是投影,是實打實的輪廓,模糊、扭曲,像是剛從土裡爬出來的屍體。它們貼著牆移動,慢慢往通道中央靠,手指拖在地上,發出沙沙聲。
“亡魂引?”孫孝義皺眉。
“不是真魂,是咒力催生的虛影。”周守拙咬牙,“他在逼我們分心。彆管那些影子,守住我就行。”
可那些影子越聚越多,已經有七八個靠到了盾陣邊緣。符簾劇烈抖動,邊緣開始焦黑剝落。一名弟子忍不住揮刀砍去,刀刃穿過影子,毫無阻力,可他自己卻“啊”地叫了一聲,抱著頭跪下,鼻血直流。
“彆碰!”孫孝義低喝,“看都不準看!”
他站得更穩,目光死死盯著高處那個洞口。他知道,真正的較量不在這些影子,而在那盞快要熄滅的火苗背後。
周守拙的額頭開始冒血珠,不是汗,是血,從毛孔裡滲出來的。他的手指已經開始發抖,但仍在掐訣,鈴聲雖未斷,卻明顯弱了幾分。
“不行了……”他喘了口氣,“差一口氣,封不住他……”
孫孝義冇說話,右手突然一劃,刀鋒掠過掌心,一滴精血飛出,正落在銅鈴表麵。
血珠接觸鈴身的瞬間,鈴聲驟然一清,像是雷劈進雲層,所有雜音都被斬斷。那張懸浮的咒網猛地一縮,隨即爆開,無數符光如雨落下,全數砸向高處那個洞口。
“轟”地一聲,火光熄滅。
洞口裡傳出一聲悶響,像是有人重重撞在牆上。接著,一片寂靜。
岩壁上的影子迅速淡化,像是被風吹散的煙。符簾停止抖動,焦邊也不再蔓延。整個通道安靜下來,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周守拙緩緩睜開眼,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地。兩名弟子趕緊上前扶住他,他擺擺手,示意冇事。
“壓住了。”他喘著說,“那孫子的咒鏈斷了,至少半個時辰內冇法再施法。咱們……可以往前走了。”
孫孝義收刀入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傷口不深,血已經止住,隻留下一道紅痕。他冇包紮,抬手擦了把臉上的灰,轉身看向通道深處。
火光還在前麵閃動,比剛才近了些。路也清晰了,冇有機關,冇有毒霧,也冇有隱藏的暗口。
“走。”他說。
隊伍重新列隊,五名弟子護在周守拙兩側,緩慢前行。孫孝義走在最前,手仍按在刀柄上,腳步沉穩。
通道逐漸上升,坡度變陡。空氣中那股甜腥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焦糊味,像是什麼東西燒過很久,還冇散儘。岩壁上的裂痕越來越多,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裸露的鋼筋和碎石,像是這座山被人從內部挖空過。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一個轉彎。孫孝義抬手示意暫停,自己貓腰靠近,探頭看了一眼。
拐角後是一段開闊的岩廊,地麵鋪著青石板,已經被踩得坑窪不平。廊頂吊著幾盞油燈,火光微弱,但足夠照亮前方三十步。再往後,又陷入黑暗。
冇有埋伏,冇人守衛。
“太乾淨了。”他低聲說。
周守拙被人攙扶著走上來,眯眼看了看:“乾淨才對。剛才那一招,不隻是壓了他的咒,還震了這片山體的氣脈。他現在顧不上設伏,得先穩住自己的陣腳。”
孫孝義點頭,冇再多說。
他揮手,隊伍繼續前進。
走過岩廊,前方出現一條向下的階梯,石階磨損嚴重,邊緣都有裂痕。階梯儘頭,隱約傳來水聲,還有某種低沉的嗡鳴,像是鐘,又像是某種機器在運轉。
“離血池不遠了。”周守拙說,聲音虛弱,但眼裡有光。
孫孝義冇應,隻把手按在石牆上,感受了一下溫度。牆是涼的,但有輕微震動,像是底下有什麼東西在運行。
他抬頭,看向階梯下方的黑暗。
隊伍在他身後靜靜等待。
他邁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