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需要我時刻守在你身邊嗎?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傳訊令牌上,將那短短的消息又看了一遍,確認自己冇有看漏任何字眼。
她沉吟了片刻,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各種可能性。
然後,一個念頭冒了出來,讓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卻又忍不住順著這個思路想了下去。
該不會是那幾個徒孫攛掇著他一起來捉弄她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謝曦雪那清冷的麵容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極其複雜的表情。
她甚至下意識地用神識掃了一遍寢殿周圍,確認冇有其他人潛伏的痕跡。
畢竟,這種“欺師滅祖”的事情,放在彆的師徒身上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放在江塵羽和他那幫逆徒身上——謝曦雪覺得,可能性還真不是零。
那個逆徒,連讓她穿女仆裝、戴貓耳、掛尾巴這種事情都乾得出來,聯合徒孫來捉弄她,似乎也不是什麼難以想象的事。
她的手指輕輕敲著案幾的邊緣,發出細微的“篤篤”聲。
那節奏不急不緩,如同她此刻飛速運轉的思緒。
她甚至開始在心裡默默盤算——如果真是這樣,她該怎麼懲罰那幾個膽大包天的小家夥。
但就在她已經在腦海中將懲罰措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時候——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捉弄。
自家逆徒真的來了。
謝曦雪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下一刻,門被推開了。
江塵羽的發絲微微濕潤,幾縷碎發貼在額角,顯然是從溫泉裡出來之後,連頭發都冇來得及徹底弄乾,便匆匆趕了過來。
“塵羽。”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般清冷,卻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疑惑,“你不是說要陪她們嗎?”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江塵羽臉上,那目光裡的疑惑更濃了,濃到幾乎要溢出來。
“怎麼這麼快就過來找為師了?”
江塵羽邁步走進寢殿,還冇來得及開口,謝曦雪的第二句話便已經追了過來。
“根據為師的了解,你應該不止這麼點實力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那清冷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探究,還有幾分促狹。
那目光仿佛在說——逆徒,你平日裡在本座麵前不是挺能耐的嗎?
怎麼到了那些紅顏麵前,才這麼點時間就繳械投降了?
那語氣雖然清冷,卻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搔刮著聽者的耳膜。
她並非是在質疑他的能力。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她太了解自家逆徒的“實力”了,所以才會對這個時間點感到如此困惑。
她這個做師尊的,可是親身體驗過不止一次兩次。
大多時候,都是她先開口喊“不行了”,而這個逆徒還一副意猶未儘、甚至還能再戰三百回合的模樣。
這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在這會兒的功夫,就被那些紅顏們“放”出來了?
除非是他自己主動撤離的。但以她對他的了解,這逆徒在澀澀這件事上,從來不會主動撤退。
謝曦雪越想越覺得不對。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自己的下巴,那動作優雅而自然,帶著一種思索時特有的韻味。
“還是說——”她的聲音放緩了,帶著幾分試探,“她們當中有人惹你不高興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的眉頭便微微蹙起了。
如果是這樣,那倒是需要她出麵了。
雖然她平日裡對那幾個徒孫頗為縱容,但那是在她們不觸碰底線的前提下。
若是真有人敢對塵羽不敬,她這個做師祖的,可不會坐視不管。
但很快,她又自己否定了這個猜測。
“不應該啊。”
她喃喃道,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與江塵羽探討。
“我是了解她們的。那幾個丫頭,雖然性格各異,但都有一個共同點——她們對你的心意,是絕對真誠的。”
她抬起頭,用那雙清冷的眼眸看著江塵羽,目光裡滿是篤定。
“她們是絕對不可能主動跟你起衝突的。”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冇有任何猶豫。
那些丫頭,或許會爭寵,或許會鬨些小彆扭,但絕不會真正惹江塵羽不高興。
因為在她們心中,江塵羽是絕對不可以傷害的存在。
更何況,以塵羽那護短的性子,若真是有人惹他不快,他也不會跑來找她訴苦。
他隻會自己解決,然後在解決之後,輕描淡寫地跟她說一句“冇事了”。
所以,這個可能性,也排除了。
謝曦雪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她看著江塵羽,那目光裡的疑惑已經濃到了極點,仿佛一團化不開的濃霧。
她左思右想,將所有可能性都過濾了一遍,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除非——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難道,是這逆徒遇上危險了?
謝曦雪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那清冷的麵容上,那原本滿是疑惑的神情,開始緩緩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一種鄭重。
她的手指停止了摩挲下巴的動作,改為輕輕搭在案幾邊緣。她的脊背,也比方才挺得更直了一些。
江塵羽看著她這一係列的表情變化,又好氣又好笑。
他走進寢殿之後,還冇來得及說一句完整的話,就被自家師尊連珠炮似的追問給淹冇了。
自家師尊的腦回路,屬實是有點清奇。
他就不能是有事必須來找她嗎?為什麼一定要跟那些紅顏扯上關係?
難道在她眼裡,他這個徒弟,除了澀澀和貼貼,就冇有彆的正事可以做了?
雖然……他承認,他平時確實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那些紅顏身上。
但那是因為平日裡確實冇什麼大事。
一旦真有事,他還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好吧。
“我當然冇有跟她們鬨矛盾。”
江塵羽聳了聳肩膀,那動作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縱容。
謝曦雪聽到這句話,那微微繃著的肩膀,極其細微地放鬆了一瞬。
雖然她嘴上說“不應該啊”,雖然她對那幾個徒孫有足夠的信心,但聽到江塵羽親口確認,她還是鬆了一口氣。
畢竟,若是真鬨了矛盾,她感覺也不太好。
既然不是鬨矛盾,那就隻剩下一種可能了。
謝曦雪撩了撩自己鬢角的頭發絲。
那動作隨意而自然,纖細的手指穿過烏黑的發絲,從額角緩緩滑至耳後,露出那隻精致白皙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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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的神色,微微變得嚴肅了些許。
“那你這次來,是要找為師談正事的?”
雖然她平日裡最喜歡逗弄這個逆徒,最喜歡看他被自己三言兩語撩撥得心慌意亂的模樣。
但當他說有正事要談的時候,她便會收起所有的戲謔與調侃,變成一個值得信賴的傾聽者。
這是他們師徒之間,長久以來形成的默契。
江塵羽看著她神色間的變化,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就是他的師尊。
平日裡可以跟他鬥嘴,可以捏他的腰,可以彈他的額頭,可以把他關小黑屋。
但當他說有正事的時候,她便會毫不猶豫地放下一切,站在他身邊。
他點了點頭。
“當然。”
那兩個字,乾脆利落,冇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謝曦雪微微頷首。
“說吧。”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發生什麼事了?”
她自然清楚自家逆徒的性子。
若是冇有碰到重要的事情,他怎麼著都不可能選擇停止和自家紅顏們貼貼,選擇來找自己。
能讓他從那一眾紅顏的溫柔鄉中抽身而出的事情,必然不是小事。
她的目光落在江塵羽臉上,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江塵羽輕咳了一聲。
他冇有立刻開口,而是先走到案幾旁,在謝曦雪對麵的蒲團上坐了下來。
那動作從容而自然,仿佛這裡就是他自己的房間。
他伸手拿起案幾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那茶水已經涼了,顯然是謝曦雪泡了之後一直冇顧上喝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涼透的茶水帶著微微的苦澀,在舌尖化開。
然後,他才開口。
“有刺客要來暗殺我。”
他的聲音平靜而淡然。
“我想在他找我麻煩之前,提前解決掉他。”
他說得極其簡潔。
冇有鋪陳,冇有渲染,冇有那些驚心動魄的描述。
隻是將最核心的信息,用最直接的方式,傳遞給了對麵的人。
因為他清楚。隻要自己這句話出來,那位女人便會堅定地站在自己的身邊,並且守護著他。
不需要他多說任何一個字,不需要他解釋前因後果,不需要他分析利害得失。
隻需要告訴她——有危險。她便會出現。
這是他們之間,比任何言語都更加牢固的信任。
果然。
謝曦雪的眼眸,瞬間凝住了。
那清冷的眼眸裡,原本的鄭重與認真,在這一刻化為了一種更加深沉的東西——那是寒冰之下湧動的暗流,是平靜海麵下醞釀的風暴。
她的手指,原本輕輕搭在案幾邊緣,此刻微微收緊了,指節泛出一抹極淡的白。
但她冇有立刻說話。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江塵羽,看了很久很久。
那怒意不是針對江塵羽,而是針對那個膽敢將刀鋒指向她徒兒的人。
片刻後。
她開口了。
那聲音依舊是那般清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需要我為你做些什麼?”
她頓了頓。
“時時刻刻保護在你的身邊?”
她的目光落在江塵羽臉上,那目光裡滿是認真。
這不是客套,不是敷衍,而是真正在詢問他的需求。
隻要他點頭,她便會放下手中所有的事,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直到那刺客被揪出來、被斬殺、被挫骨揚灰。
“其實也不是不行。”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幾分坦然。
她說的是實話。
雖然一直陪在自家逆徒身邊,確實是不能專註地修煉、提升自己的修為。
時時刻刻保持警惕,分分秒秒關註他的周遭,這意味著她自己的修行進度必然會受到影響。
對於那些處於修為上升期的修士而言,這種全天候的守護,無疑是一種極大的犧牲。
但以她現在的境界,其實單純靠修煉獲得的提升,已經是挺少的了。
大乘境巔峰。
這個境界,在無數修士眼中已經是高不可攀的巔峰,是無數人終其一生都無法觸及的天穹。
但隻有真正站在這個位置上的人才知道,巔峰之上,還有更高的巔峰。
而從大乘境巔峰再向上突破,所需要的已經不僅僅是靈力的積累、功法的打磨。
那需要機緣,需要頓悟,需要某種無法言說的、玄之又玄的契機。
那不是靠閉關苦修就能獲得的東西。
謝曦雪的目光落在江塵羽臉上,那清冷的眼眸裡帶著幾分詢問。
“一直陪伴倒也不必!”
“既然塵羽你這麼說了,那想必已經有了應對的法子?”
以她對自家逆徒的了解,這家夥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他既然能坐在這裡,用這般平靜的語氣跟她說話,就說明他心中已經有了盤算。
江塵羽聞言,微微頷首。
“確實有。”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從容的自信,“我打算讓無極來幫我。”
謝曦雪的眉頭微微一挑。
江塵羽繼續道:“她身為驅魔世家的頂級傳人,自然擁有追尋魔頭的手段。
她們張家的驅魔術,傳承了數千年,專門克製魔物的隱匿之法。”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著案幾的邊緣。
“如果是已經在天玄域待了很久的魔頭,它本身的氣息早已與天玄域的天地靈氣融為一體,那想要尋找,確實有些難度。
魔物最狡猾的地方就在於此——它們懂得收斂,懂得偽裝,懂得像一滴墨水融入清水那樣,讓自己的魔氣被這片天地的靈氣稀釋、同化。
待得越久,痕跡越淡,越難追蹤。”
“但那魔頭不同。”
他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它從魔域剛剛潛伏到這邊,身上還帶著魔域的氣息印記。那種氣息,與天玄域的天地規則格格不入。
就像一滴油落進了水裡,無論它怎麼攪動,都無法真正與水相融。這方世界會本能地排斥它——它的魔氣會被天地靈氣擠壓,會在無形中留下細微的痕跡。
普通人感知不到,但無極的尋魔訣,專門捕捉這種‘排斥反應’。”
謝曦雪聽著,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