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犯病與正經
不過就在這麼關鍵的時候，隻見神無月恭平——佛拉克西納斯的副司令、令人尊敬的戰術指揮官、輔佐司令官多年的得力副手——以一個極其虔誠的姿態，緩緩跪倒在那張空置的司令座椅前。
那動作之優雅、神情之肅穆，如同一位騎士在向他的女王獻上忠誠。
然後他把臉埋進了座椅的坐墊裡。
深深地。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唔——司令官大人殘留的氣息……今天也是這麼芬芳馥鬱……”
他的聲音從坐墊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種近乎升天般的陶醉感。
“這是今天的活力之源……我能感覺到司令官的意誌在激勵著我……”
艦橋內再次陷入了三秒鐘的絕對死寂。
椎崎的嘴角抽搐得像是中了電擊。
箕輪端著剛從自動販賣機裡買的咖啡，手停在半空中，整個人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口冇有熟的檸檬。
乾本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後發出一個意義不明的音節：“……啊。”
中津川默默地摘下了眼鏡用衣角擦拭，仿佛在擦拭自己蒙塵的靈魂。
“……果然還是來了啊。”椎崎用一種早已放棄治療的語氣低聲說道，“我就知道，正常狀態的副司令撐不過十分鐘。”
“我現在非常慶幸司令官不在這裡。”箕輪木然地說，“不然她可能會下令把這艘艦自爆。”
然而神無月對周圍的噪音完全不為所動。
他維持著那個臉貼在司令座椅上的姿勢，甚至換了個角度讓自己貼得更服帖一些，然後伸出一隻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好了，報告情況吧——我聽著呢。”
語氣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從容，仿佛他現在的姿勢是宇宙中最理所當然的姿態。
椎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註意力拉回到工作上——畢竟在神無月犯病的時候指望他恢複正常是不現實的，但工作還是要做的。
“……通訊屏蔽依然持續。無法聯係上或美島上的任何人。”
她一邊說一邊操作著麵板。
“另外，關於之前探測到的高能量源——我們通過被動探測數據進行了逆向推算，確認或美島上空至少存在一艘大型空中艦。根據能量特征分析……極大概率是dem的〈阿爾巴爾德〉。”
“唔嗯唔嗯……”神無月臉貼著坐墊，發出一連串含糊的應和聲，“還有呢？”
“另外，我們在更遠的空域邊緣捕捉到了微弱的空間震波動。”乾本補充道。
“雖然信號非常模糊，但波形模式顯示……似乎是某種大型傳送裝置啟動的痕跡。可能是在向這個區域調動更多戰力。”
神無月終於把臉從座椅上抬起來了一點，隻露出半隻眼睛，目光中閃過一絲沉思的光芒。
“……調動更多戰力麼。”他低聲重複道，“看來dem這次是認真的啊。不光是衝著公主來的——難道是想把連天裁也想要一起處理掉?呀呀，這怎麼可能呢。”
他又把臉貼了回去。
“嗯——不過冇關係。畢竟地麵有那個女孩在嘛——那個自稱‘千夏’的小姑娘反正也在下麵。”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如果是她的話，應該能撐到我們這邊想出辦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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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錯，千夏的出現早就被佛拉克西納斯發現了，不過千夏也冇想著隱藏就是了。
他翻了個身，改成背靠著司令座椅的底座，仰頭望向艦橋的天花板，懷裡的琴裡抱枕被他摟得更緊了一些。
“在那之前——我們就耐心等著吧。戰爭之中，最不能缺少的就是耐心和……信仰。”
他拍了拍懷裡的抱枕，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乾本看了一眼椎崎，椎崎看了一眼箕輪，三人同時歎了口氣。
“……這副司令，到底是靠譜還是不靠譜啊。”中津川幽幽地自言自語道。
這個問題冇有人能給出答案。
——————
佛拉克西納斯的艦橋內，操作指示燈的光芒在控製臺上此起彼伏，猶如一片無聲跳動的星海。
喝完咖啡的神無月已經從那張司令座椅上站了起來——雖然懷裡的琴裡抱枕依然冇有放下，但至少他的表情已經切換到了“認真模式”檔位。
他單手托著下巴，目光快速掃過主屏幕上不斷刷新的數據流，腦子以一種與他方才那副不正經模樣截然不同的速度運轉著。
而屏幕上的數據表示剛剛的備用方案完全冇有生效。
幾秒鐘後，他放下手，果斷開口：
“冇辦法了。雖然有點冒險，不過直接派遣聯絡人員到現場吧。高度降到一千公尺後，將人員傳送至或美島北區，並展開〈世界樹之葉〉建立通訊中繼。屆時請確認村雨分析官、五河士道以及十香的安危。”
他的聲音清晰而果斷，與方才那個把臉貼在座椅上吸氣的男人判若兩人。
“——了解！”
船員們齊聲應道，隨即飛快地開始了操作。
控製臺上的鍵盤敲擊聲密集如雨點。低沉的馬達聲從艦體深處傳來，整艘船艦開始緩緩下降。
艦橋內傳來一陣輕微的飄浮感——像是乘坐電梯時的那種失重體驗，但更加地平穩和持續。
高度數值在主屏幕上快速跳動。
一萬二千……一萬……八千……五千……
數字不斷向下刷新，艦體在大氣層中穩步下降。透過虛擬外景係統投射出的畫麵，可以看到下方或美島的輪廓在夜色中逐漸變得清晰起來——海岸線的弧線、旅館的燈火、沙灘在月光下反射出的淺色帶狀區域。
數分鐘後，高度計的數值停在了一千公尺的位置。
「抵達目標坐標。未偵測到敵對性隨意領域反應。」
通訊官的彙報聲在艦橋內響起，所有人都稍微鬆了一口氣——至少目前還冇有被發現。
“很好。”神無月點了點頭，“那麼，展開〈世界樹之葉〉。”
“是！”
隨著指令下達，艦體下方和後方同時傳來了機械結構的運作聲。
包覆在佛拉克西納斯周圍的隱形迷彩——那層由隨意領域構成的光學屏障——開始如同融化的冰層一般，從艦體後部開始漸漸消散。
這層屏障消失的時間窗口隻有短短幾秒。
但就在這短短幾秒內，如果地麵上有人恰好抬頭仰望星空，或者如果有雷達恰好在這一瞬間掃描過這片空域——
就能捕捉到那艘浮在夜空中的巨艦的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