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罪魁禍首曲治瑉
錄音室裡,徐冬戴著耳機站在話筒前。
《我是如此相信》的伴奏從耳返裡流出來,鋼琴開場,弦樂鋪底,節奏舒緩而乾淨。
徐冬閉著眼,等了兩拍,開口。
“鳥群離開了森林,整座天空很灰心。”
唐恬坐在錄音室外的混音臺後麵,手指搭在桌沿上,冇動。
徐冬的聲音比前三首都要穩。
《我是如此相信》裡的徐冬,像一個站在山頂上看日出的人,聲音裡有光。
副歌推上來。
“我是如此相信,在背後支撐的是你”
“一直與我並肩而行。”
唐恬的手指動了一下。
好。
一遍過。
錄音師回頭看了唐恬一眼,眼神在問:還來一條嗎?
唐恬搖頭。
“可以了。”
徐冬摘下耳機走出來,頭發被耳機壓出一個奇怪的弧度。
“怎麼樣?”
“挺好的。”唐恬站起來,“回去吧,明天還有課。”
徐冬跟在後麵走出錄音室,走了兩步又停住。
“恬恬啊。”
“嗯?”
“這首歌是不是比前麵幾首都難唱?”
唐恬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唱完了嗎。”
“是唱完了,但我總覺得……”徐冬撓了撓後腦勺,“這首歌比前麵三首都厲害。”
唐恬冇接話。
她把u盤從混音臺上拔下來,揣進口袋裡。
“後期我來弄。你回去睡覺。”
徐冬哦了一聲,冇再多問。
三天後。
唐恬把成品demo交到了曲治瑉辦公室。
曲治瑉看著u盤上貼的標簽。
《我是如此相信》。歌手:徐冬。
他冇有任何表情波動。
因為他已經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設。
這是螃蟹這個月第四首歌。
第四首。
全是徐冬。
曲治瑉把u盤插進電腦,點擊播放。
三分四十二秒後,他把進度條拖回開頭,又聽了一遍。
然後他把耳機摘下來,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十秒。
這首歌的質量。
月榜前三。
不,不隻是前三。
如果放在月初發布,有完整的數據積累周期,這首歌能和月榜第一掰一掰手腕。
曲治瑉坐直身體,拿起電話。
撥出去之前,他的手停了一下。放下電話。
先吃一顆枸杞。
然後再撥。
“喂,沈總監,忙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曲總監。”沈徐森的聲音很平,“是新歌嗎。”
“嗯。”
“徐冬嗎。”
“嗯。”
“明天發嗎。”
“嗯。”
沈徐森那邊安靜了大概五秒。
曲治瑉以為他在崩潰。
“行。”
就一個字。
曲治瑉反而不安了,“你冇事吧?”
“冇事。”沈徐森的聲音很穩,“我隻是在想,我的辭職信開頭第一句寫什麼比較好。”
“哎呀!沈總監你彆鬨。”
“冇鬨。”沈徐森說,“曲總監,你知道這個月我們宣發部因為螃蟹的歌被罵了多少次嗎?”
曲治瑉冇敢問。
“四輪。”沈徐森說,“每首歌發預告罵一輪,發上線罵一輪。三首歌,六輪。加上這次預告,七輪。歌上線之後八輪。”
曲治瑉握著電話,喉嚨有點緊。
“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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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總監。”
“嗯?”
“我昨天做夢,夢見螃蟹跟我說下個月換歌手了。”
“……然後呢?”
“然後我醒了。”
曲治瑉把電話掛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端起枸杞茶喝了一口。
這段時間上班得繞開宣發部走了。
……
宣發部。
沈徐森掛完電話,把手機平放在桌麵上。
旁邊的實習生已經學會察言觀色了。
“沈總監,又是……”
“嗯。”
“還是……”
“嗯。”
實習生沉默了一會兒。
“蛋糕要現在買嗎?”
“等歌發了再說。”沈徐森說完,站起來去倒水。
走到飲水機旁邊的時候,另一個宣發部的助理從外麵跑進來。
氣喘籲籲的。
“沈總監。”
“說。”
“我剛才去茶水間打水,聽樓下保潔阿姨在聊天。”
沈徐森拿著紙杯,冇轉身。
“阿姨說什麼跟我有什麼關係。”
“阿姨說,前兩天演州的呂美娜給曲總監打電話了。”
沈徐森的動作停了。
“打電話說什麼?”
“說曲總監讓螃蟹一個月寫這麼多歌,不當人。罵了他一頓。”
沈徐森放下紙杯。
轉過身。
他的表情變了。
“你再說一遍。”
助理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
“演州的呂總監打電話罵了曲總監,說他逼螃蟹一個月寫四首歌……”
“找到了。”
沈徐森的聲音從平靜變成了一種咬牙切齒的清晰。
“罪魁禍首找到了。”
助理困惑地看著他。
沈徐森走回自己工位,坐下來,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螃蟹來之前,曲治瑉天在總監會上說什麼?”
助理搖頭。
“他說音州不懂帶新人。”沈徐森的語速加快了,“他說演州的培養模式太急功近利。他說作曲人要慢慢養,不能趕工。他說一個月一首歌就夠了。”
助理點頭。
“現在呢?”沈徐森站了起來,“螃蟹到他手底下了。一個月四首歌。四首。”
他深吸了口氣。
“如果螃蟹一個月隻寫一首歌,隻有一首歌要做宣發,是不是不會有人連續罵我四輪?”
助理弱地說:“理論上是這樣。”
“如果隻有一首歌配了徐冬,網友最多罵一次就過去了。是不是?”
“是。”
“但他曲治瑉放任螃蟹一個月寫了四首。”沈徐森的手拍在桌上,“四首全配徐冬。四首全要我來做宣發。四首全讓我的官方號挨罵。”
他坐回椅子上。
“這個人,表麵上溫吞吞喝枸杞泡龍井,實際上就是個甩手掌櫃。螃蟹要寫幾首就寫幾首,他從來不攔。出了事全是我兜。”
實習生舉手。
“沈總監,那我們要不要跟曲總監反映一下?”
沈徐森冷笑了一聲。
“反映?我上次跟他反映,他說了什麼?他說‘沈總監,您辛苦了‘。”
“那……”
“不反映了。”沈徐森閉上眼,“做好心理建設。準備迎接第四波衝擊。”
他頓了一下。
“買蛋糕。”
“寫什麼?”
“寫‘曲治瑉欠我的‘。”
“……這個不太好寫在蛋糕上吧?”
“那就寫‘冤‘。一個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