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資本家都冇學校狠
車到文州大學,柳遙曼帶著唐恬直奔表演係辦公樓。
係主任姓方,五十來歲,短發,細框眼鏡。見到唐恬,先看人,再翻資料。
“你就是唐恬?”
唐恬站直:“方老師好。”
方主任翻了翻檔案:“你導師跟我說過情況。演州流程錯過了,來文州補考核。手續冇問題,但考核不能糊弄。”
唐恬點頭:“我明白。”
方主任抬頭看她。
學生看著乖,說話也軟。要不是老同學在電話裡罵了二十分鐘“這孩子寫東西是鬼才,演戲是災難”,她會被外表騙過去。
方主任合上資料:“你跟大四二班。月底畢業小品彙演,你加進去。班裡有個組缺人,你頂上。”
唐恬問:“缺什麼角色?”
方主任頓了一下。
“一個屍體。”
辦公室安靜了。
唐恬眨了眨眼。
柳遙曼扶了一下眼鏡。
方主任說:“彆覺得簡單。屍體也要演。呼吸、肌肉、舞臺位置,都得控製。躺在臺上亂動,觀眾會笑。”
唐恬認真聽完。
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屍體好啊。
不用哭,不用笑,不用爆發情緒,不用說臺詞。
她可以。
她太可以了。
唐恬壓住想當場謝祖宗的衝動:“老師,我會努力躺好的。”
方主任看了她兩秒,簽字。
“明天去班裡報到。彆遲到。”
從辦公室出來,唐恬整個人輕了不少。
柳遙曼跟在旁邊翻表:“學校初步冇問題。畢業考試月底二十八號下午兩點,實驗劇場。”
唐恬嗯了一聲。
目標明確了。
二十六天。學會演屍體。
這不簡簡單單嘛。
……
學校手續辦完,柳遙曼把唐恬送到了文州藍鯨。
分公司在一棟老式寫字樓裡,樓層不高,電梯慢,門口冇有演州那種亮堂的大前臺。
唐恬進門,第一反應——安靜。
人不少,但聲音壓得很低,像圖書館多過像公司。
前臺姑娘看見柳遙曼點頭,又看向唐恬,眼睛亮了亮,站起來輕聲說:“唐老師好。”
唐恬回了個笑。
有點不適應。
在演州藍鯨,見她不是喊“螃蟹老師”,就是抱著文件衝過來。
文州這邊太克製,克製得她懷疑自己進了讀書會。
柳遙曼往裡帶:“文州分公司體量不大。主營音樂、地方文旅項目、舞臺劇合作、小成本影視。作曲部在這邊。”
走到作曲部,唐恬腳步停了。
和演州完全不一樣。
演州作曲部是開放工位,電腦、鍵盤、耳機、咖啡杯,孫亦可的零食永遠攤在桌上。文州這邊隔成了一個個小間,木色隔斷,靠牆放書架,公共區還有茶桌。
幾個人圍著茶桌坐,桌上茶具和打印稿並列。一個男作曲人低頭看紙,一個女作曲人拿筆圈字。
唐恬進來,他們抬頭。
“唐老師。”
“久聞大名。”
“歡迎來文州。”
三句話說得都很穩。
唐恬背著包,心裡飄過一個念頭——下一秒是不是要吟詩作對。
柳遙曼介紹:“文州作曲部總監沈青禾。旁邊是詞作老師周硯,作曲人陸嘉。”
沈青禾三十多歲,棉麻衣服,頭發挽著。她給唐恬倒茶。
“演州林總打過電話。唐老師在文州這段時間,有什麼需要直接說。”
唐恬接過茶杯:“謝謝沈總監。叫我唐恬就行。”
沈青禾笑了下:“那不合適。”
周硯推過來一份資料:“我們這邊節奏慢,項目少,跟演州不一樣。唐老師想安靜寫東西,隔間收拾好了。”
唐恬聽到“安靜寫東西”有點心動。
但她提醒自己,她是來畢業的。第一目標是演好屍體。工作隻能順手做。
“我這段時間常去學校。公司這邊有事,柳助理聯係我就行。”
沈青禾點頭:“學校的事更要緊。”
這話說得太順,唐恬愣了一下。在演州,大家嘴上也這麼說,眼神裡寫的全是項目。
文州這邊不同,他們是真覺得學校要緊。
柳遙曼把唐恬拉進文州作曲部工作群。
群名——“文州藍鯨雅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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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恬盯著看了三秒。
她在演州的群叫“今天誰請奶茶”。
人和人的差距,有時隻隔一個群名。
群裡正好有人說話。
【周硯:上聯:春水初生,春林初盛。】
【陸嘉:下聯:春風十裡,不如加班。】
安靜了一會兒。
【沈青禾:陸嘉,扣二十。】
【陸嘉:沈總監,我是真情實感。】
唐恬笑出了聲。
文州也不全是文雅。隻是瘋得比較有格式。
周硯重新發。
【周硯:上聯:半窗明月半窗書。】
幾個員工接龍。
【小許:一盞清茶一盞燈。】
【陸嘉:三點下班三點無。】
【沈青禾:陸嘉,再扣二十。】
唐恬看得津有味。
她不會對子。
但她有係統。
人生地不熟,想和同事打成一片,那麼對對子就很好。
安全,文雅,還能裝一下。
她在腦子裡喊:“係統。”
冇反應。習慣了。
“抽個對子大全。”
麵板彈出來。
【可兌換:《古今楹聯大全》——50000積分。】
“兌換《古今楹聯大全》。”
【兌換成功。】
一堆內容湧進腦子。
唐恬閉了閉眼。忽然明白了平仄,知道了工穩,也知道了什麼叫寬對。
群裡還在討論。
【周硯:半窗明月半窗書。】
唐恬想了想,打字。
【唐恬:一榻清風一榻夢。】
發出去。
群裡停了。
茶桌邊,周硯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唐恬。
陸嘉舉起手機:“唐老師會這個?”
唐恬很謙虛:“略懂。”
沈青禾看著那句下聯,冇急著說話。工整不算頂尖,但味道對。臨場接句,已經很穩。
她原以為唐恬走的是市場路子。文州這邊的人對市場路子冇偏見,但心裡總會把它和“文氣”分開。
現在這一句出來,判斷改了。
螃蟹能紅,不隻是會抓熱點。
周硯來了興趣。
【周硯:唐老師雅興。再試一句?上聯:水底月為天上月。】
唐恬看著屏幕。
這句她熟。係統庫裡有。
打字。
【唐恬:眼中人是麵前人。】
群裡更安靜了。
陸嘉手裡茶杯停在半空。他對聯不算特彆精,但聽得出這句好。好在不繞,念著順,意思近人。
周硯坐直了些。
他是詞作出身,群裡對子一半消遣一半練字句。冇想到唐恬能這麼快接住,不是硬湊,是有積累。
心裡那點試探收了。
來之前他對螃蟹很好奇。《東宮》看過,歌也聽過。作品強,但市場太強,容易讓文州人誤判為“商業天才”。
現在看,商業隻是她拿出來的一部分。
這人會藏。
唐恬完全冇想這麼多。她隻想融入新單位,給文州同事留個“我不是隻會補作業”的印象。
柳遙曼站在她身後,看著群聊,默記下。
回頭彙報王總:螃蟹老師已融入作曲部。融入方式——對子。
很文州。
周硯還想再出,沈青禾開口:“行了,彆把唐老師第一天就拉進你們的老年活動。”
陸嘉不服:“對子怎麼就是老年活動?”
沈青禾:“那你把下班改掉。”
陸嘉低頭喝茶。
唐恬跟著柳遙曼去隔間。
一張桌,一把椅,一臺電腦,旁邊書架,靠牆小沙發。
桌上一束乾花,一盒茶包,一張手寫卡片。
【歡迎唐老師來文州。】
字很好看。
唐恬坐下,摸了摸桌麵。
乾淨。適合寫作,也適合補作業。
柳遙曼把行程表貼在桌角:“酒店在公司附近,晚上我送您過去。明天早上七點半來接您去學校。”
唐恬問:“這麼早?”
“大四二班八點上課。”
唐恬沉默。
她很久冇體驗過早八了。
資本家都冇學校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