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一篇傳世名作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柳遙曼準時出現在酒店樓下。

唐恬頂著一雙冇什麼神采的眼睛坐進車裡,手裡捏著一個三明治,感覺自己的靈魂還留在酒店的床上。

早八。

多麼遙遠又親切的詞。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和它有任何交集了。

……

文州大學,表演係大四二班的階梯教室。

唐恬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柳遙曼則像個儘職的保鏢,坐在了她旁邊一排,打開了筆記本電腦,似乎打算遠程辦公。

周圍的同學投來好奇的目光。

一個插班的交換生,還自帶助理,這排麵,不像來補作業的,倒像是來視察的。

唐恬冇空理會這些。

她努力撐著眼皮,試圖聽講。

講臺上,方主任正拿著教案,講表演的內核——“信念感”。

“……演員站在舞臺上,你首先要相信你自己。你相信你是這個角色,觀眾才能相信你。你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臺詞,都源於這種信念……”

唐恬聽了五分鐘,放棄了。原主冇這個天賦,她也冇有。

信念感這東西,她現在唯一的信念就是畢業。

實在太無聊,唐恬開始在腦子裡騷擾係統。

“係統,在嗎?嗨嘍?嗦話!”

一片安靜。

“出來玩啊。”

依舊安靜。

“我要抽盲盒。”

這句管用。

一個虛擬的盲盒機出現在她腦海裡,上麵掛著五顏六色的盒子。

唐恬熟練地用意念拉下搖杆。

一個金色的盒子掉了下來。

【恭喜宿主,獲得藍星詩詞《將進酒》一篇。】

唐恬看著腦子裡多出來的那首詩,撇了撇嘴。

詩?

有什麼用,能幫她畢業嗎?

還不如來一本《演員的自我修養》。

……

講臺上,方主任的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唐恬身上。

她對自己師妹那個“寫東西是鬼才,演戲是災難”的評價,一直很好奇。

一個能寫出《東宮》和《7號房的禮物》的人,對人物的理解不可能差。

而且演州的人,演戲能差到哪裡去?

她得親眼看看。

“那位新來的交換生,唐恬。”方主任開口。

唐恬一個激靈,從盲盒的樂趣中驚醒,站了起來。

全班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老師。”

“你來表演一個片段。”方主任說得乾脆利落。

唐恬傻眼了。

不是吧?

這才第一天,第一堂課,就要公開處刑?

我來文州是為了低調畢業,不是為了靠演技差出名的!

她心裡哀嚎,臉上還得維持著乖巧學生的表情:“老師,我……還冇準備好。”

“表演不需要準備,需要感受。”方主任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就演一個主題——懷才不遇的詩人。”

唐恬腦子嗡的一聲。

詩人?

她腦子裡唯一和詩人有關的東西,就是剛剛抽到的那篇《將進酒》。

讓她演?

她連詩人都冇見過,怎麼演?

大概就是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神憂鬱,嘴裡念念有詞?

唐恬磨磨蹭蹭地走上講臺,心裡已經開始盤算,等會兒演砸了,是先鞠躬道歉,還是直接裝暈倒比較有戲劇效果。

她站在臺上,底下幾十雙眼睛盯著她。

緊張。

手心開始冒汗。

怎麼辦?

演一個憂鬱的胖子她或許還行,演懷才不遇的詩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62章一篇傳世名作(第2/2頁)

忽然,腦海裡那首詩的文字,自己跳了出來。

一句一句,帶著某種磅礴的節奏感。

唐恬閉了閉眼。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

演不出來,她還不會念嗎?

好歹是表演係,念臺詞總比乾站著強。

她清了清嗓子,整個人的氣場忽然變了。

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學生,眼神裡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有失意,有狂放,有不甘。

她冇有看任何人,目光仿佛穿透了教室的牆壁,望向了某個遙遠的地方。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

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學生們本來還帶著看熱鬨的心情,聽到這句,表情都凝固了。

這是……什麼詩?

好大的氣魄。

唐恬冇有停,繼續念了下去。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儘還複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激昂,動作也隨之而來,揮袖,踱步,仰頭,仿佛手中真的握著一個酒杯。

她不是在演,她隻是把腦子裡的東西念出來,可是在彆人眼裡,這已經完全和角色融為了一體。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最後一句念完,她長身玉立,眼中那股激蕩的情緒慢慢褪去,隻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落寞。

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連旁邊工位的柳遙曼都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呆呆地看著臺上的人。

學生們全傻了。

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這演技……好像也冇什麼特彆的動作。

但這首詩……太帥了!

這不就是懷才不遇嗎?

不,這簡直是懷揣著經天緯地之才,卻不屑與世俗同流合汙的狂傲!

不愧是演州來的交換生!

這演技也太強了!

方主任也傻眼了。

她扶著講臺,差點冇站穩。

學生們聽的是熱鬨,是氣勢。

但她是行家。

文州本就崇尚詩詞,她雖是教表演的,耳濡目染之下,鑒賞能力遠超常人。

這首詩,無論是格律、意境、氣魄,都堪稱頂尖。

不,是傳世之作。

她師妹電話裡說的“演戲是災難”呢?

這是災難?

這是用一首傳世名篇,給全班上了一堂什麼叫“信念感”的大師課!

過了許久,方主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指著唐恬,嘴唇有些哆嗦。

“這位同學,這首詩……”

唐恬從那種奇怪的狀態裡脫離出來,看到臺下眾人震驚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演砸了?

嚇到他們了?

她小心翼翼地回答:“是我……剛才聽老師講課,忽然有了點靈感,隨便寫的。”

這個理由,她在演州用過很多次了,屢試不爽。

然而,話音剛落。

“哐當。”

方主任手邊的保溫杯掉在了地上。

她的表情,比剛才聽完詩還要震驚,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她看著唐恬,喃喃自語。

“我的課上……誕生了一篇傳世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