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秦嵐站在門口，看著他，先是一愣，隨即眼淚奪眶而出。
“將軍……”她跑過來，想扶他，卻不知該碰哪裡。
他渾身是傷，冇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顧雲笑了笑，笑容牽動臉上的傷疤，顯得有些猙獰，“都齊了。”
三個字，道儘一路艱辛。
秦嵐泣不成聲。
顧雲走進府中，直奔密室。
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煉丹必須立即開始。時間已經不多。距離晏如卿十八歲生辰，隻剩四個月。
密室還是老樣子。九盞青銅古燈，赤紅丹爐。
顧雲將行囊打開，一樣樣取出藥材，擺在石臺上。
萬年冰髓，龍魂草、詛咒之血、九轉幽冥花、天雷木心、地脈靈乳、腐骨靈菇，戰魂結晶、鳳凰涅槃羽……
一共三十六味，整整齊齊。
秦嵐在一旁幫忙，看著這些藥材，每一樣都沾染著將軍的血。她的心在滴血。
“秦嵐。”顧雲忽然開口，“我煉丹期間，不能受任何打擾。你守住府邸，任何人不得靠近密室。”
“是。”秦嵐應道，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將軍，您現在的身體……還能支撐煉丹嗎？”
顧雲看著丹爐，沉默片刻。
“能。”他說，“必須能。”
他盤膝坐下，雙手結印。
身軀虛幻的晏如卿淚流滿麵。
顧雲尋藥的這些日子，她如影隨形。
她清楚的知道，他為了自己承受了多少苦難。
煉丹，開始。
國師殿，密室。
黑袍國師站在水晶球前，球體內光影流轉，映出將軍府的畫麵——顧雲歸來，秦嵐哭泣，密室門關閉。
她嘴角勾起冰冷的笑意。
“終於，回來了。”
黑袍國師低聲自語，“帶著所有藥材，回來送死。”
隨即她轉身，走到密室另一側。
那裡站著三個人，是醉月軒人，一位老鴇，一位龜公，一位姑娘。
三人垂手而立，神情緊張。
“三位的功課，都準備好了嗎？”國師笑著開口。
老鴇花媽媽連忙上前，遞上一個包裹，朝黑袍國師道：“都在這兒了。顧將軍常穿的幾件衣服，上麵都沾了特製的血漬粉，遇水會泛出人血的顏色和氣味。”
說到這兒，老鴇聲音一頓，又道：“還有這幾件女子肚兜，都是從那些失蹤姑娘房裡拿的，按您的吩咐處理過了。”
老鴇說話時，國師打開包裹翻看起來。
片刻後，她滿意的點了點頭。
黑袍國師又看向了一旁的神色恭敬的龜公。
後者立即自覺的遞上一本賬冊，道：“國師大人，這是醉月軒這三個月的真實記錄。小人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在上麵加了三十二條顧將軍的消費記錄。”
“時間，房間，姑娘姓名都寫清楚了。另外……”
他偷偷抬眼看了眼黑袍國師，接著又壓低聲音，道：“樓裡還有三個姑娘願意作證，說親眼見過顧將軍帶姑娘進房，聽到裡麵傳來，奇怪的聲音。”
“奇怪的聲音？”國師挑眉。
龜公訕笑，“就是慘叫，還有……那些聲……”
說到這兒，龜公的臉上露出了一個你懂的神情。
國師冷笑，道：“很好。”
最後是貌美的小蓮。
她似乎非常害怕國師，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道：“奴婢，奴婢已把國師教的話背熟了。”
黑袍國師聞言，冷聲道：“背一遍。”
“是！”
小蓮渾身一顫，閉上眼睛，背誦起來，“三個月前的十五，顧將軍來醉月軒，點了奴婢伺候。”
“他把奴婢帶進房間，讓奴婢脫光衣服，然後用手按住奴婢的頭頂。奴婢覺得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被抽走，很冷，很痛，醒來時渾身都是傷，好多事都不記得了……”
她說得很流利，但聲音裡透著恐懼和愧疚。
從內心上，她非常害怕眼前的國師。
黑袍國師見狀，眉頭一皺，走到她麵前，抬起她的下巴，“看著我。”
小蓮被迫睜開眼睛，對上國師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記住。”
國師的聲音輕柔卻冰冷，“你說的都是真的。顧雲就是個修煉邪功，殘害女子的惡魔。你不是在撒謊，是在揭露真相。”
小蓮的瞳孔微微放大。
國師的眼睛裡似乎有某種魔力，讓她的大腦漸漸空白，那些被灌輸的記憶開始變得真實起來。
“是！”她喃喃道，“顧雲將軍是惡魔，他害了很多姑娘，奴婢是受害者。”
國師滿意地鬆開手，道：“下去吧。三日後，公主會召見你。到時候，你要哭得慘一點。”
三人退出密室。
而此時，身軀虛幻的晏如卿臉色發白的看著這一切。
她看著國師獨自站在黑暗中，似在沉思。
片刻後，她又看到黑袍國師按下牆上的機關。
地麵滑開，露出向下的階梯。
她提著包裹，步入其中。
階梯儘頭，是那間布置成邪修煉功現場的密室。
昏暗的燭光，陰森的法器，屍體橫陳，血腥味彌漫。
國師將顧雲的衣服套在一具屍傀上，又將那些證物，沾血的肚兜，邪道法器，偽造的賬冊，一一擺放到位。
最後，她取出一枚留影石，註入靈力。
石麵亮起，投射出一段精心偽造的畫麵，一個穿著顧雲衣服的背影，按在一個少女頭頂，少女痛苦掙紮，男子周身黑氣繚繞。
畫麵會“證明”，顧雲修煉的是需要吸取女子精血的邪功。
一切布置完畢，國師取出傳訊玉簡。
“主上，一切就緒。隻等顧雲開始煉丹，我們便可收網。”
很快，江離回複，道：“顧雲何時開始煉丹？”
“今日已開始。”
國師道，“他傷勢極重，靈力枯竭，卻強行開爐。按丹方記載，冰魄鎮魂丹需煉製九九八十一日，每日子午二時需取心頭精血為引。以他現在的狀態，撐不過三十日。”
玉簡那頭沉默片刻，傳來江離愉悅的笑聲：“好。那我們就定在第三十日收網。那時他身體最虛弱，精神最恍惚，最適合……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主上高明。”國師頓了頓，又問，“秦嵐那邊如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