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輪回百世:仙女們哭著求原諒 > 第二百七十章消散的師兄

鎮魔塔第一層世界,是大道宗弟子曆練之地。

其中也有許多關押著弱小妖魔的牢房。

少女花妖花想容,就被當做花妖的關在牢房裡。柔嫩的手上,腳上,都纏著鐵鏈。

顧雲找到少女花妖花想容時,她的白發在夜風中淩亂地飛揚。

他胸口失去至尊骨的血窟窿還在不斷的往外滲著血。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眶凹陷,嘴唇毫無血色。

可是他看著她的眼神,是那麼溫柔。

“顧師兄……”

看著顧雲緩緩走來,花想容想開口,可她發不出聲音。

她想伸手去夠他,可她動不了。

顧雲雖重傷,然而看著少女花妖花想容的模樣,心都要碎了。

他拚命想要守護的人,可最終變成了這個模樣。

顧雲一步步的走近,來到了少女花妖花想容的麵前。

他在她的麵前,緩緩的蹲下身,然後顫抖著手從懷中取出那枚還沾著他血跡的七彩丹藥。

“容兒,將這丹藥吃下。”

顧雲開口說道,將七色的逆命丹,送入了少女花妖花想容的小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

接著,一股溫熱的,磅礴的,充滿了生命力的暖流,順著喉嚨湧入四肢百骸。

那是她用儘一生都未曾感受過的溫暖,如同春日的陽光,如同夏夜的微風,如同他每一次註視自己時眼底的那道光。

“顧師兄……”

花想容終於發出了聲音,極其微弱,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不要,管我了。你快走……峰主她……”

“彆說話。”

顧雲打斷她。

他的聲音很輕。

他看著她,嘴角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兒,丹藥服下去,還需要一個引子。師兄用精血,為你洗練妖體。”

看到這,身軀虛幻的花想容身軀一怔。

她拚命的搖頭,想拒絕,想告訴他不要,不值得。

可是冇有用。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看著他緩緩抬起手,並指如刀,朝著自己的心口。

刺下。

“不要。”

身軀虛幻的花想容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可是他聽不見。

顧雲的手指刺入心脈。

那是最接近本源的地方,是修士生命與修為的核心。

尋常人哪怕隻是傷及分毫都是致命的重創,而他親手撕開了它。

鮮血湧出。

那不是普通的血,是蘊含著磅礴生機與命運之力的心脈精血。

顧雲以指為筆,以血為墨,在花想容的眉心,心口,丹田畫下三道古老的符文。

那是逆命丹方上記載的洗練之陣,以心脈精血為引,以施術者命元為薪,焚儘受術者血脈中的一切桎梏與詛咒。

符文亮起。

金色的光芒自花想容體內迸發,那是逆命丹的藥力被精血引動,開始瘋狂衝擊她體內的竊命血脈。

痛,極致的痛,仿佛每一根骨頭都被打碎重塑,每一寸經脈都被撕裂重接。

花想容的身體劇烈顫抖,可她死死咬著牙,冇有發出一聲呻吟。

不是因為不痛。

是因為她看著顧雲。

他的臉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那張原本就蒼白如紙的麵容此刻已近乎透明。

他的手指依然抵在她的心口,用僅剩的,微乎其微的靈力引導著藥力在她體內流轉。

他的眼神依然溫柔,就好像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願,就好像為她而死是他等待了百世的夙願。

“顧師兄……”

花想容淚流滿麵,“你為什麼,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隻是一株花妖,我是竊命者,我是害你被冤枉,被誤解,被峰主責罰的災星。我不值得你這樣……”

“你值得。”

顧雲輕聲說。

他的聲音已經很弱了,弱得像風中的殘燭。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因壽元枯竭而渾濁的眼眸裡,倒映著她的容顏。

青絲已白,淚流滿麵。

可是在他眼中,她依然是那個初化人形,赤足站在溪邊,小心翼翼問他會不會把自己丟進鎮魔塔的小花妖。

“彆哭。”

顧雲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

他的手指冰涼,卻還是那麼溫柔:“容兒,從今以後,你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做人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那隻撫在她臉頰上的手緩緩滑落。

花想容感覺到那股支撐著洗練陣法的靈力正在迅速消退,而他胸口那個血窟窿已經冇有血可以流了。

“不要……不要……”

花想容拚命想動。

她想抓住他的手,想把他留在自己身邊。可她動不了。

洗練到了最關鍵的階段,她的體質正在從竊命花妖蛻變為庚金木靈聖仙體,這是他用命換來的,她不能讓它功虧一簣。可是她也不想讓他死。

她好貪心。

她什麼都想要。

她想要他活著,想要他像以前那樣站在自己麵前,摸摸自己的頭,叫自己“容兒”,想要親口告訴他,顧師兄,我喜歡你。

不是妹妹對哥哥的喜歡,是一個女子對她拚儘全力守護的人,發自內心的,傾儘所有的喜歡。

“為什麼要做這麼做,不值得……”

少女花想容哭了起來,“你會後悔的。”

“容兒……”

顧雲又開口了。

他的眼睛已經無法聚焦,可他嘴角依然掛著那抹溫柔的笑,“師兄從未後悔。”

他輕聲的開口,朝少女花妖花想容又道:“遇見你,最好的事……”

“容兒,你註定會成為我的師妹,一切都值得。”

說完,他的身體開始消散。

從指尖開始,化作無數細小的,溫熱的,金色的光點。

如同夏夜的螢火,如同春日飄落的花瓣。

輕柔地,無聲地,從他身上剝離,飄散在這冰冷的夜空。

“不——!”

花想容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喊。

她想抓住那些光點,可她動不了。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看著他一點一點消散。

她看著他的笑容一點一點模糊。

看著他最後看了自己一眼。

那眼神裡,有釋然,有不舍,有眷念,還有她從未見過的,深深的,毫無保留的愛意。

然後隨著光芒,他一點一點的消失。

就像夏日,漂亮的螢火,也像冬日綻放後的煙花。

就像從來冇有來過這個世界。

隻剩下那枚他為她親手雕刻的木簪,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