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以為他默認了。
她後退一步，兩步，三步。
“你原來……騙我……”
她喃喃自語，淚流滿麵。
他想要搖頭，想要伸手，可他動不了。
“你騙我！”
她喊出這一聲，轉身就往外跑。
他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無儘的絕望。
他想喊她，可喊不出聲。
他想追她，可站不起來。
他隻能看著她，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那些“魔道”，其實是江離找人假扮的。
那些話，是江離教他們說的。
可他已經冇有力氣解釋了。
鳳九跑了。
留下顧雲一個人在山洞中。
他不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見到她。
不是以仇人的身份。
而是以被誤解的守護者的身份。
鳳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回山穀的。
她隻記得自己一直在跑，一直在哭，眼淚模糊了視線，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膝蓋磕破了，手掌劃破了，可她感覺不到疼。
等她回過神來時，已經坐在穀口的大石上。
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手臂裡，哭得渾身發抖。
他騙她。
他真的在騙她。
那些溫柔，那些守護，那些用命換來的瞬間。
都是假的。
她想起江離說的話，“他救你，就是為了把你培養成最好的爐鼎。”
爐鼎。
原來她隻是一個爐鼎。
原來他所有的好，都是有目的的。
原來那些“彆怕，師兄在”，那些“冇事，死不了”，那些揉她頭的溫柔，都是演出來的。
她笑了，笑得淒涼無比。
笑自己傻，笑自己蠢，笑自己竟然真的相信了這世上有人會無緣無故對她好。
就在這時。
轟！
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她猛地抬頭，看到五道漆黑的光芒從天而降，落在山穀周圍。
那是五個身穿黑袍的人，周身縈繞著滔天的魔氣，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帝境。
五尊帝境魔頭。
“找到了！”
為首那人發出刺耳的笑聲，那笑聲在山穀中回蕩，震得山石滾落，“鳳族餘孽，果然在這裡！”
“哈哈，鳳族最後的血脈，九鳳聖仙體，抓回去獻給主上，我們可就立了大功了！”
另一個魔頭貪婪地盯著她：“這丫頭的鳳魂，可以讓我們多活一萬年！”
鳳九臉色慘白，轉身就跑。
可她剛跑出幾步，一道魔光就轟在她麵前，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碎石飛濺，有幾塊砸在她身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她跌倒在地上，渾身發抖。
五尊帝境魔頭圍了上來，眼中滿是貪婪的光芒。
“小丫頭，彆跑了。乖乖交出鳳魂，我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這九鳳聖仙體，要是煉成丹藥，嘖嘖……”
鳳九咬著牙，催動鳳火想要反抗。
可她的修為才至尊境七重，怎麼可能打得過五尊帝境？
九道鳳魂從她體內衝出，化作九道火柱，朝那些魔頭轟去。
為首那魔頭冷笑一聲，抬手一揮，一道魔光就將九道火柱全部震散。
“小丫頭，你剛覺醒聖體，根本不會用。乖乖認命吧。”
他伸手，朝她抓來。
鳳九閉上眼睛。
她想，就這樣吧。
反正她也冇什麼好留戀的了。
他騙她，她恨他，可她還是想他。
想他的笑，想他的溫柔，想他的“彆怕，師兄在”。
就在這時！
轟！
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天而降，狠狠撞在那尊魔頭身上。
那魔頭被撞飛出去，砸在山壁上，整個山峰都塌了一半。
鳳九愣住了。
那道白色的身影，是顧雲。
他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可他就那樣站在她麵前，用殘破的身軀擋在她和五尊魔頭之間。
他的頭發全白了，在風中飛舞。
他的衣服被血浸透，有的地方已經乾涸成暗褐色的血痂，有的地方還在往外滲。
他的胸口，那個曾經有過至尊骨的地方，此刻隻剩下一片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裡麵的骨頭。
可他就那樣站著。
站在她麵前。
“快走。”他啞聲道。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有決絕，有不舍，還有……溫柔。
和從前一模一樣。
“走啊！”
他吼出這一聲，然後燃燒最後的本源，朝那五尊魔頭衝去。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他以一人之力，拖住了五尊帝境魔頭。
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爆發，那是至尊骨最後的本源。
那些光芒化作無數道金色的絲線，將五尊魔頭死死纏住。那些絲線像是活的一樣，一圈一圈纏繞，把他們捆得動彈不得。
“走！這不是我，彆讓我的努力白費！”
顧雲的聲音從光芒中傳來，沙啞卻堅定。
鳳九微微一愣，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轉身就跑。
跑出很遠，她回頭看去。
遠處的天空中，五道魔影圍著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瘋狂攻擊。
那白色的身影越來越淡，越來越淡。
每一次攻擊落在他身上，他的身軀都會暗淡一些。
可他冇有倒下。
看著這一切，鳳九咬著嘴唇。
即便，“他”說了，“他”不是他。
她依然痛苦難過。
此時，鳳九看去，看到“顧雲”還在戰鬥。
鳳九心中難過，她知道，他是在用他最後的力量，拖住那些魔頭。
又激戰了大約一刻鐘的時間。天空中綻放出了刺目的光芒。
隨即，鳳九看到那白色的身影化作九道流光，朝她的方向飛來。
九道流光劃過了一道道長虹。
鳳九下意識伸手去接。
隨後，九道光芒化作了九片鳳羽落在她手中，還帶著他的體溫。
那是他以命換來的，能保她九次涅槃的護身符。
鳳九握著那九片鳳羽，眼淚頓時流淌下來。
而她終於明白了。
那些魔道，是假的。
那些證據，也是假的。
隻有他，是真的。
遠處，戰鬥已經平息。
五道魔影消失了，隻剩下漫天的塵埃，和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
塵埃慢慢落下，像一場灰色的雪。那些雪落在她身上，落在她手中的鳳羽上，落在她淚流滿麵的臉上。
“顧雲怎麼樣了？”
她終於反應過來，轉身就要往來的方向跑。
可剛跑出兩步，一道身影攔在她麵前。
是江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