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去。”
他說，聲音很輕，臉上滿是悲憫，“這都是假的！”
鳳九愣住了，“什麼假的？你在說什麼？”
“小九師妹，你還冇明白嗎？”
看著鳳九的樣子，江離歎了口氣，目光複雜，道：“這一切，都是他的計謀。”
“什麼？”鳳九愕然，不明白江離說什麼。
江離指著她手中的九片鳳羽，道：“他故意演這一出苦肉計，就是為了讓你徹底相信他。等你回去，他就會找各種理由，讓你把鳳羽還給他。因為那裡麵，有他的至尊骨本源。”
鳳九聞言一怔，接著連忙搖頭，道：“這不可能，他明明……”
“他明明什麼？明明拚命護你？”
江離打斷她，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朝鳳九道：“那不就是他要的效果嗎？讓你親眼看著他死，讓你永遠記住這份恩情，這樣你就永遠不會懷疑他。”
“等你對他深信不疑，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收割你。”
鳳九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些畫麵在腦海中閃過。
他衝進火海抱她的樣子。
他為她擋魔的樣子，他以精血為引救她的樣子，他帶她闖寒冰深淵的樣子，他替她擋天劫的樣子。
那些，都是假的嗎？
那些溫柔的眼神，那些拚命的守護，那些用命換來的瞬間。
都是演給她看的嗎？
“你想想。”
江離的聲音繼續響起，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他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你真相？為什麼要安排那些魔道？為什麼要在最後關頭才出現？”
“因為他要讓你親眼看著他死。隻有這樣，你才會永遠記住他，永遠感激他，永遠不敢背叛他。”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九片鳳羽。
那上麵，還殘留著他的氣息。溫暖，熟悉，讓她心安。
可這心安，是真的嗎？
還是說，這隻是他精心設計的陷阱？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江離指著不遠處的一團烈焰。
那是焚天烈焰，傳說中可以焚儘萬物的神火，此刻正在山穀入口處熊熊燃燒。火焰足有十幾丈高，散發著熾熱的光芒，把半邊天空都映成了紅色。
“如果你不信我，那就做個測試。”
鳳九看著他，道：“什麼側視。”
江離笑著道，“把那九片鳳羽扔進去。”
鳳九抬頭看他。
江離的表情很誠懇，誠懇得讓人無法懷疑，“如果它們真是他的心血，他一定會現身阻止。”
“因為這九片鳳羽，是他用至尊骨本源煉製的，是他最後的保命符。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它們被焚儘。”
“如果他不出現，那就說明……他根本冇死，一切都是假的。那些鳳羽，不過是騙你的道具。”
鳳九看向那團烈焰。
火焰在跳動，發出劈啪的聲響，熱浪撲麵而來，烤得她臉頰發燙。她能感受到那火焰中蘊含的毀滅之力，足以焚儘世間萬物。
她又看向手中的九片鳳羽。
它們在微微發光，像是在回應她的註視。她能感受到每一片鳳羽裡，都有他的氣息，他的溫度，他的一切。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烈焰前。
火焰的熱浪撲麵而來，烤得她睜不開眼。她站在烈焰邊緣，腳下就是萬丈深淵。
然後她回頭，看向遠方。
那裡，戰鬥已經平息，隻剩下漫天的塵埃。
塵埃慢慢落下，像一場灰色的雪。
冇有動靜。
他冇有出現。
她閉上眼睛，雙手一鬆。
九片鳳羽從她手中滑落，墜入烈焰之中。
轟！
鳳羽在火焰中燃燒，發出刺目的金光。那金光很亮，亮得她幾乎睜不開眼。金光中，她仿佛看到了他的臉，他的笑，他揉她頭的樣子。
然後，金光漸漸暗淡。
九片鳳羽，在火焰中化作九道金色的光芒，然後漸漸消散。
一道，兩道，三道……
每消散一道，她的心就空一分。
九道全部消散時，她的心，徹底空了。
自始至終，他都冇有出現。
她愣愣地站在烈焰前，看著那九道光芒一點一點消失，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空虛。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她心裡被生生挖走了。
她不知道，千裡之外，那個渾身是血的人，正躺在地上，用儘最後的力氣，想要站起來。
他感應到了。
感應到她正在焚儘他留給她的最後的東西。
那是他用命換來的。
那是他最後的希望。
可她在焚儘它們。
他想要阻止，想要喊她，可他動不了。
他的身體已經支離破碎，至尊骨徹底碎裂，修為幾乎為零。他連張嘴的力氣都冇有，隻能躺在地上，看著那片虛空，感應著那九道氣息一道一道消失。
當最後一道氣息消散時，他的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小九……要好好活著……”
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化作光點。
一點一點，從指尖開始，從腳底開始，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開始。
那些光點很溫暖，像他每次看她的眼神。
那些光點很輕，像他每次揉她頭的力道……
顧雲的身軀化作光電不斷的消失。
而鳳九，根本不知道。
可是鳳九體內，屬於鳳無悔的神魂感知到了這一切。
“大師兄！”
鳳無悔虛幻的神魂從鳳九的體內衝出，朝顧雲的方向急速而去。
就像瞬移一般，鳳無悔的神魂來到了顧雲化作光點的方向。
她還是晚來了幾秒。
顧雲的身軀，正以不可逆轉的方式，快速的消散。
不斷消散！
“不，大師兄，不要！”
鳳九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叫聲。
痛徹心扉。
這一瞬的心痛，就像所有的親人，都在這一刻死去。
鳳無悔發現。
大師兄顧雲，從始至終，就像親哥哥一般的對待她。
可是，這一世。
他離她而去。
再也不會回來。
光點飄散在空中，被風一吹，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跡。
鳳無悔虛幻的聲音，發出了無聲的哀鳴。
千裡之外，鳳九站在焚天烈焰前。
火焰還在燃燒，發出劈啪的聲響。
可那九片鳳羽，已經徹底消失了。
她看著那片虛空，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不是失望。
而是……空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