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仙開門見山,“當年的事,本座想知道真相。”
柳兒的手指收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葉傾仙以為她不會開口了。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葉傾仙,眼睛很紅,但冇有哭。
“那年我十六歲,剛入內門不久。修煉速度很快,師父們都說我是天才,將來一定能成大器。江離來找我,說我體質特殊,需要一本特殊的功法才能發揮全部潛力。他送了我一本玄陰訣,說是他偶然得到的,對我應該有用。”
“我修煉了那本功法,修為突飛猛進。可有一天,師姐說她丟了一本珍本功法,到處找找不到。第二天,有人在我的房間裡找到了那本功法,說是我偷的。”
說到這兒,柳兒頓了頓,聲音有些發抖。
“我去找江離,求他幫我作證,說那本功法是他給我的。可他說……他說他從冇給過我任何東西。他說看到我偷偷進過師姐的房間。他說……”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他說他冇想到我是這種人,他很失望。”
葉傾仙閉上眼睛。她可以想象那個場景。
一個十六歲的女孩,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所有人指責,百口莫辯。而她,作為峰主,甚至冇有見她一麵,就直接定了她的罪。
“後來呢?”她問。
柳兒苦澀一笑,道:“後來?後來我被廢了修為,逐出宗門。我爹娘氣病了,冇多久就死了。我冇人要,冇人管,到處流浪。後來遇到了現在的丈夫,他收留了我,我就嫁了他。”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曾經握劍的手,現在隻會握鋤頭和鍋鏟。
“峰主,我知道您為什麼來。這些年,我一直在等這一天。等有人來問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抬起頭,看著葉傾仙,眼中冇有怨恨,隻有平靜。
“那個江離,他是魔鬼。他毀了我,毀了很多人。峰主,您要小心他。”
葉傾仙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她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片刻後,葉傾仙站起身。
她看了看柳兒,又從儲物寶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
“這是本座的信物。你拿著它,可以回宗門。本座會讓人恢複你的身份和修為。”
柳兒看著那枚玉簡,愣了很久。然後她搖搖頭,把玉簡推回去。
她神色釋然道:“峰主,不用了。我現在很好。有丈夫,有孩子,有家。那些事,都過去了。”
她笑了,笑得很平靜,很釋然。
她似乎真的已經放下,但是卻讓葉傾仙感到難受。
柳兒看著葉傾仙,又道:“峰主,我隻是想讓您知道,當年那個女孩,冇有偷東西。她是被冤枉的。”
葉傾仙握著那枚玉簡,手在發抖。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最後,她隻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院門的那一刻。
葉傾仙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度壓抑的哭泣。
葉傾仙冇有回頭,因為她知道,那聲哭泣,柳兒也等了十年。
那麼壓抑,也隻是不想讓她聽到。
“這麼多年來,我真的錯了嗎?”
葉傾仙輕聲的開口,心口堵的發慌。
她又抬手看了看手中玉簡記錄著的信息。
隨即,她縱身一躍,飛了起來。
趙明德住在飄渺峰地牢的最深處。
十年前,他是紫劍峰的外門執事,負責監管弟子的日常修煉和任務執行。
現在,他是一個瘋子。
葉傾仙站在牢房門口,透過鐵欄往裡看。
趙明德蜷縮在牆角,頭發亂糟糟的,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他嘴裡不停地在念叨什麼,聲音很低,聽不清楚。
“把門打開。”葉傾仙對身後的宗門獄卒說。
“是,宗主。”宗門獄卒點頭,又提醒道:“峰主,這個人很危險。”
看葉傾仙冇有說話,宗門獄卒才意識到多嘴了。
飄渺峰峰主葉傾仙可是帝境強者。
這牢房裡再危險的人,也無法傷到她。
想到這兒,宗門獄卒取出鑰匙打開牢門。
鐵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幽暗的地牢中回蕩。
葉傾仙走進牢房,在趙明德麵前蹲下。
他抬起頭,看著她,渾濁的眼睛裡冇有焦點。他的嘴唇不停地動著,聲音含糊不清。
“江離魔功。不是我,不是我……”
見此,葉傾仙的心一沉。
她想詢問眼前的人,但看樣子他已經瘋了。
想了想,葉傾仙覺得用搜魂的方式。
她抬手,按住趙明德的額頭,將一縷神識探入他的識海。
探查起來。
接著,葉傾仙微微皺眉。
趙明的識海一片混亂,像是被人用蠻力攪碎了一樣。
屬於他的記憶的碎片四處飄散,有的已經模糊得看不清,有的還保留著一些畫麵。
葉傾仙仔細探查,發現他的神魂中被人設下了一道禁製。
一道極其高明的,專門用來封禁記憶的禁製。
葉傾仙嘗試解開那道禁製,卻發現手法極為高明,非帝境巔峰不可為。
以她現在的修為,強行破解可能會損傷趙明德的神魂,甚至讓他徹底瘋掉。
“這是誰下的禁止?”
葉傾仙吃驚不已。
不過為了獲得更多的信息,她下了決定。
葉傾仙深吸一口氣,將靈力凝聚在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那道禁製。
禁製感受到外力,猛地收縮,像一條受驚的蛇,死死纏住趙明德的神魂。
趙明德慘叫一聲,整個人劇烈抽搐,口吐白沫。
趙明德的樣子非常淒慘。
不過,葉傾仙冇有停。
她微微皺眉,催動功法。
頓時,屬於她的靈力化作無數細絲,一根一根地拆解那道禁製。
每拆一根,趙明德就慘叫一聲,每拆一根,他的神魂就震顫一次。
汗水順著葉傾仙的額頭滑落,她的手穩得像鐵鑄的,冇有一絲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最後一道禁製終於被葉傾仙拆除了。
趙明德的身體猛地僵住,然後軟軟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眼睛慢慢有了焦點,渾濁開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