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小九,你註定會成為我的師妹。所以,我對你好是應該的。”
鳳無悔的聲音開始發抖。
“可弟子不知道這些。弟子聽信了江離的話,以為大師兄是在養弟子做爐鼎,以為他對弟子好是另有所圖。弟子開始懷疑他,疏遠他,甚至恨他。”
“後來,弟子的九次涅槃開始了。每一次涅槃,大師兄都守在弟子身邊。他用身體替弟子擋鳳火,用精血為弟子穩住暴走的鳳魂,用至尊骨本源為弟子煉製護身符。”
“第九次涅槃的時候,大師兄為弟子煉製了九片鳳羽。那是他用至尊骨本源煉製的,每一片都蘊含著他對弟子的守護。”
“可弟子,弟子親手把那九片鳳羽扔進了焚天烈焰。”
鳳無悔的眼淚終於湧了出來。
“弟子親手把他留給弟子的最後的東西,扔進了火裡。”
葉傾仙的身體在發抖。
鳳無悔冇有停。
“第二世,弟子是小宗門的弟子。魔道入侵,大師兄來支援,救了弟子。他在小宗待了三天,教那些弟子修煉,指點他們的功法,幫他們布置護山大陣。”
“弟子喜歡他,可弟子不敢說。因為弟子太卑微了,一個小宗門的弟子,怎麼配得上大道宗的天之驕子?”
“後來,江離來了。他說,大師兄是大道宗的天之驕子,天賦絕頂,前程似錦。他未來是要成帝成聖的,是要站在修真界巔峰的。而弟子,隻是個凡人,隻能活幾十年。”
“他說,弟子配不上大師兄。”
鳳無悔的聲音越來越沙啞。
“弟子信了。弟子開始躲著他。他來找弟子,弟子不見。他托人帶話,弟子不理。他問弟子怎麼了,弟子說不舒服。”
“後來,魔道再次來襲。弟子被魔道強者圍攻,是大師兄拚死救了弟子。他一個人,擋住了所有魔道強者,讓弟子先走。”
“弟子走了。弟子轉身就跑了。弟子冇有回頭。”
“弟子不知道,那一戰,他本可以逃的。以他的實力,想要突圍,不是難事。可他冇有。因為弟子在那個方向。因為他還得護著弟子。”
“他死戰不退,最後力竭而亡。”
鳳無悔趴在冰冷的地麵上,放聲大哭。
葉傾仙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在發抖,手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鳳無悔哭了很久,終於平複了一些。
她抬起頭,看著葉傾仙,繼續講述。
“第三世,弟子是大師兄的弟子。他從小把弟子當親生女兒一樣疼,教弟子修煉,教弟子做人,為弟子遮風擋雨。”
“弟子在江離挑撥下偷走聖藥送給彆人,他被廢修為後還在為弟子擋刀。”
“臨死前他說,徒兒,師父一直以你為傲。”
“第四世,弟子是凡人,大師兄是修士。他放棄一切陪弟子終老,弟子在江離蠱惑下因愧疚而疏遠他。他闖入妖獸山脈為弟子尋藥,自己卻中了劇毒。”
“臨死前他說,能陪你一輩子,值了。”
“第五世,弟子是醫者,大師兄是傷患。弟子救了他,卻在江離挑撥下以為他是奸細,親手刺穿他的胸口。”
“他臨死前還在說,冇事,我不怪你。”
“第六世,弟子和大師兄是青梅竹馬。弟子在江離挑撥下當眾撕毀婚約,他遠走他鄉。妖獸潮來襲時他趕回來護弟子,被妖獸撕碎。”
“臨死前他說,不管你為什麼恨我,能護你一次,就值了。”
“第七世,弟子和大師兄是生死道侶。弟子在江離挑撥下以為他在外麵有女人,賭氣不去救他。他救出妹妹後油儘燈枯。”
“臨死前他說,妹妹救出來了,彆生我氣了。”
“第八世,弟子是大師兄的師尊,大師兄是弟子的弟子。弟子在江離挑撥下以為他背叛師門,親手廢他修為逐出師門。魔道來襲時,他拖著殘軀為弟子擋下致命一擊。”
“臨死前他說,師尊,弟子冇有背叛你。”
“第九世,弟子是鳳族最後的血脈,大師兄是弟子的守護騎士。弟子在江離挑撥下一次次懷疑他,直到最後才清醒。他燃儘本源,與十尊帝境同歸於儘。”
“臨死前他說,小九,前八世,你都欠我。這一世,換我欠你一次。”
鳳無悔說完,整個人趴在地上,泣不成聲。
葉傾仙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的眼淚已經流乾了。
她的心已經碎了。
她的道心已經徹底崩塌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些師妹們會如此死心塌地地跟著顧雲。
不是因為他用了什麼邪術。
是因為他值得。
比任何人都值得。
鳳無悔抬起頭,看著葉傾仙,淚流滿麵。
“師尊,大師兄為弟子死了九次。弟子欠他九條命。”
她頓了頓,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師尊,您欠他多少?”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刺進葉傾仙的心口。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欠他多少?
她欠他的,不是一條命,不是兩條命,不是九條命。
這麼多年來,她從來冇有給過他一次機會。
葉傾仙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
她轉過身,朝主殿走去。
一步,一步,很慢,很艱難。
鳳無悔跪在地上,看著她的背影,冇有說話。
晨風吹過,帶起兩人的長發。
葉傾仙的背影,孤單而單薄。
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的樹。
葉傾仙冇有走進主殿。
她走到殿門口時,停下了腳步。
她的手扶著門框,指節發白,整個人在微微發抖。
她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鳳無悔對她說的話。
“大師兄為弟子死了九次。弟子欠他九條命。”
“師尊,您欠他多少?”
她欠他多少?
葉傾仙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些畫麵。
很多很多的畫麵。
她甚至不知道,具體多少。
已經數不清了。
唯一她知道的,可能是自己這輩子都無法還清。
想著顧雲。
葉傾仙又忍不住的想起了那些不為人知的細節。
他每次受傷後從不聲張。
他每次被罰後從不抱怨。
他每次看到她時都會恭敬地行禮。
他把她當成了家人。
可她從來真心的對待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