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景象不斷變化起來。
葉傾仙隻覺得頭昏目眩,靈魂也在不斷的被撕扯。
當周圍的景象重新清晰,葉傾仙睜開眼睛,隨即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宏偉的大殿中。
看到這,葉傾仙愣了一下。
她以為還是大道宗飄渺峰,可竟不是。
這座大殿葉傾仙從未見過。
不過,她能感覺到,這是一座正道大派的宗門主殿。
殿中供奉著曆代祖師的牌位,香火繚繞,莊嚴肅穆。
她又看向了坐在寶座上的自己。
是這一世的她。
隻見,她穿著一身白色的掌門袍,手中握著一枚溫潤的玉令。那是掌門的信物,象征著宗門的最高權力。
“這是?”葉傾仙想了想,瞬間“昊天宗”三字映入了腦海。
相比靈域的大道宗。
葉傾仙知道,這昊天宗位於人域。
實力比不上大道宗,但也是靈域的最強宗門。
“這一世的我,竟是昊天宗的掌門?”
葉傾仙驚訝無比。
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執事匆匆走進來,跪在她麵前:“掌門,江離長老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江離。
葉傾仙的心猛地一緊。
又是他。
這次,他竟然成了昊天宗的長老?
“讓他進來。”
葉傾仙的聲音不受控製地說了出來。這是這一世的她在說話,她隻是一個旁觀者,附著在這一世的自己身上,看著一切發生,卻無法改變任何事。
片刻後,江離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青色長老袍,容貌俊美,眉眼溫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之前幾世一模一樣——乖巧、懂事、讓人心生好感。
可葉傾仙知道,這張溫和的臉下麵,藏著怎樣的惡毒。
“弟子江離,拜見掌門。”
這一世的她點了點頭:“起來吧。什麼事?”
江離站起身,臉上露出幾分猶豫,像是在掙紮要不要說。片刻後,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掌門,弟子要告發一個人。”
“誰?”
“掌教大弟子,顧雲。”
身軀虛幻的葉傾仙,閉上眼睛。
來了。
這一世的審判,又要開始了。
她難以置信。
這是她看到的第四世了。
江離又要害顧雲嗎?
葉傾仙心中痛苦不已。
她看到這一世的她皺起了眉頭。
“顧雲?他又怎麼了?”
江離歎了口氣,臉上滿是痛心的神色,道:“掌門,弟子昨夜巡查藏燈密室,發現天心琉璃燈……不見了。”
“你說什麼?”
這一世的她猛地站起身,臉色大變,“天心琉璃燈不見了?怎麼會不見?”
這可是昊天宗的至寶!
江離低下頭,“弟子也不知道,但弟子在密室中發現了這個。掌教請看!”
說完,江離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隨即恭敬地遞了上去。
葉傾仙看到那枚玉佩,瞳孔猛地一縮。
隻因,那是顧雲的本命玉佩。
每一枚本命玉佩都蘊含著主人的本命氣息,從不離身。若是遺失,說明主人可能遭遇了不測。
或者,故意丟棄。
這一世的她接過玉佩,手指在發抖。她仔細感應玉佩上的氣息。
確實是顧雲的,純正,濃鬱,冇有絲毫造假。
“顧雲呢?”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弟子已經派人去請了。”江離話音剛落,殿外就傳來腳步聲。
顧雲被兩個執法弟子押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白色弟子袍,衣袍上沾著灰塵,頭發有些淩亂,臉色蒼白。可他的眼睛依然清澈,依然平靜,像是山間的溪水,冇有被任何東西汙染。
他走到大殿中央,跪下來,朝她行了一禮:“弟子顧雲,拜見師尊。”
這一世的她冷冷看著他,將那枚玉佩扔到他麵前:“顧雲,這是你的本命玉佩。為什麼會在藏燈密室?”
顧雲撿起玉佩,臉色變了。不是心虛,是震驚。
“師尊,弟子不知道。弟子的玉佩一直隨身攜帶,從未離身。弟子也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出現在藏燈密室。”
“不知道?”這一世的她冷笑一聲,“天心琉璃燈昨夜失竊,你的本命玉佩就出現在密室中。你告訴本座,你不知道?”
看到這,身軀虛幻的葉傾仙臉色難看起來。
熟悉的場景,讓她忍不住的想到了不妙的結果。
她擔憂的看向了顧雲。
隻見顧雲跪在地上,額頭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師尊,弟子冤枉。弟子昨夜一直在後山麵壁修煉,未曾靠近藏燈密室。玉佩……弟子也不知何時遺失。”
“你說什麼!”這一世的葉傾仙憤怒不已,懷疑顧雲在狡辯。
江離在一旁歎了口氣,道:“掌門,大弟子的本命玉佩從不離身,怎會無故遺失?這是鐵證。”
這一世的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冷冷道:“來人,搜查顧雲的洞府。”
“是!”
幾個執法弟子領命而去。
大殿中陷入死寂。
顧雲跪在地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身軀虛幻的葉傾仙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如刀絞。
她想喊,想告訴這一世的自己。
不要信江離,他在騙你。
天心琉璃燈是江離偷的。
可她發不出聲音。
她隻能看著。
看著這一世的自己,一步一步走向那個她早已註定的錯誤。
半個時辰後,搜查的弟子回來了。
他們手中捧著一個小盒子,盒子中躺著一盞燈。
天心琉璃燈。
這一世的她接過那盞燈,仔細查看。燈身溫潤,燈芯完好,燈油還在——確實是天心琉璃燈,至少看起來是。
可她不知道,這是假的。
是江離用魔道秘法偽造的贗品,外表一模一樣,連靈力波動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可它冇有真正的天心琉璃燈那種淨化心魔、穩固道心的功效。
它隻是一盞普通的燈。
一盞用來栽贓的燈。
“在哪兒找到的?”這一世的她問。
“在顧雲的床下。”執法弟子回答。
這一世的她看向顧雲,眼中滿是失望和痛心:“顧雲,你自幼拜入為師門下,為師待你如子。你為何要盜取天燈?”
顧雲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已經紅了,裡麵有淚光在閃爍,可他冇有哭。他隻是跪在那裡,額頭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師尊,弟子冤枉。弟子從未做過。”
他的額頭磕破了,鮮血順著鼻梁流下來,滴在石板上。
“弟子可以發毒誓——若弟子盜取了天心琉璃燈,願受萬雷轟頂,神魂俱滅。”
這一世的她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閉上眼睛。
“廢除修為,打入死牢,三日後處決。”
顧雲猛地抬頭:“師尊!”
“行刑。”
執法長老走上前,一掌拍在顧雲的丹田上。
那一掌,廢了他數十年的修為。
顧雲悶哼一聲,口中噴出鮮血,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他的靈力如潮水般散去,像沙子從指縫間滑落,怎麼都抓不住。
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死灰,嘴唇冇有一絲血色。
可他咬著牙,冇有喊疼,冇有求饒。
他隻是跪在那裡,低著頭,肩膀輕輕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