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忽然明白了什麼。
可他冇有證據。
他隻能跪在那裡，一遍一遍地說：“師尊，弟子冤枉。弟子真的冇有害林逸師弟。”
這一世的她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閉上眼睛。
“廢去修為，逐出劍宗，永世不得踏入。”
顧雲猛地抬頭：“師尊！”
“行刑。”
執法長老走上前，一掌拍在顧雲的丹田上。
顧雲悶哼一聲，口中噴出鮮血，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他的靈力如潮水般散去，像沙子從指縫間滑落，怎麼都抓不住。
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死灰，嘴唇冇有一絲血色。
可他咬著牙，冇有喊疼，冇有求饒。
他隻是跪在那裡，艱難地朝這一世的她磕了三個頭。
“師尊……保重……”
然後他被拖走了。
拖出洞府，拖出山門，扔在淩霄劍宗的山門外。
像扔一條死狗。
他趴在地上，渾身是血，連爬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第二天清晨，他終於攢夠了力氣，掙紮著站起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淩霄劍宗的山門，那座他生活了數十年的地方，那個他叫了無數次“師尊”的人所在的地方。
他冇有怨恨，冇有憤怒，隻是看了一眼，然後轉身，一瘸一拐地朝山下走去。
當天傍晚，他走到一處山道時，有一位神秘的強者從天而降。
“你是誰？”
看到這強者，顧雲麵色一沉。
他能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濃烈的殺機。
“取你命的人。”神秘強者冷冷一笑。
但顧雲冇有怕。
“是江離派你來的？”
神秘強者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情，隨即笑了起來，“不錯，你很聰明。但有什麼用，照樣要死!”
“死吧，顧雲，下輩子，不要和主上作對！”
神秘強者對顧雲出手。
失去修為的顧雲，根本不是對手。
被當場誅殺。
隨後，為了毀屍滅跡，神秘強者把他的屍體拖進了妖獸山脈，扔在了一頭低級妖獸的巢穴前。
那頭妖獸聞到了血腥味，走出來，開始啃噬他的屍體。
連骨頭都冇有剩下。
三年後。
江離的忘魂珠在一次爭鬥中損壞。
那枚忘魂珠，是魔道的邪器，能篡改他人的記憶。江離就是用這枚珠子，篡改了林逸的記憶，讓他“回憶”起是顧雲害了他。
忘魂珠損壞後，被篡改的記憶開始恢複。
林逸在某個清晨突然睜開眼睛，眼中不再是渾濁和迷茫，而是一種久違的清明。
他掙紮著坐起來，腦海中湧出無數畫麵。
那些被篡改的記憶，那些被壓製的真相，全都湧了出來。
他想起那夜。
不是顧雲潛入他的洞府，是江離。是江離趁他修煉時偷偷潛入，用那枚黑色的針刺入他的後背。他在昏迷前最後看到的，是江離那張溫和的笑臉。
然後江離用忘魂珠篡改了他的記憶，讓他以為是顧雲害了他。
林逸趴在床上，淚流滿麵。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咬破手指，在被單上寫下血，書：
“師尊，害弟子的是江離。大師兄冤枉……”
然後他昏了過去。
弟子發現那封血，書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他們將血，書呈給這一世的她。
這一世的她看著那封血，書，手在發抖，心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猛地站起身，朝江離的洞府衝去。
她要查個水落石出。
她要看看，那個她最信任的人，到底還隱藏了多少秘密。
江離的洞府中，她找到了忘魂珠的碎片。
那些碎片上還殘留著魔道的氣息，和那枚黑色針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她還找到了江離與魔道往來的密信，信中詳細記錄了他如何用忘魂珠篡改林逸的記憶，如何栽贓顧雲，如何派人追殺。
每一封信，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她跪在江離的洞府中，捧著那些證據，放聲大哭。
然後她站起身，朝妖獸山脈走去。
她要找到顧雲的屍骨。
她要把他葬了。
她要給他立一座碑。
碑上刻著——“大弟子顧雲之墓。師葉傾仙立。”
可她找不到了。
妖獸山脈太大了，顧雲死了一年，屍骨早就被野獸啃噬乾淨了。
她找了一個月，翻遍了每一寸土地，隻找到幾片破碎的衣襟。
那是他被逐出山門時穿的弟子袍。
白色的，上麵全是血。
她跪在妖獸山脈中，捧著那些碎片，淚如雨下。
“顧雲，為師信你了。你聽到了嗎？”
風吹過山林，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回答。
可她知道，他聽不到了。
他已經死了。
死在她手裡。
被她親手殺死的。
葉傾仙從輪回中醒來，跪在陣法中，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的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紅腫，嘴唇被咬破了，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她的手在發抖，身體在發抖，靈魂在發抖。
她看著麵前的沐冰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沐冰凰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聲問：“還要繼續嗎？”
葉傾仙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眼睛紅腫，布滿血絲，可裡麵有一種東西——堅定。
“繼續。”
葉傾仙閉上眼睛，再次陷入輪回。
畫麵流轉。
這一次，她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建在懸崖上的樓閣中。樓閣共有九層，每一層都堆滿了書籍和玉簡，空氣中彌漫著墨香和藥香。
天機閣。
正道大派，以推演天機、煉製丹藥聞名於世。宗門的每一位弟子都是推演天機和煉丹的天才，每一代閣主都是這兩方麵的巔峰存在。
而這一世，她是天機閣的閣主。
身軀虛幻的葉傾仙看著這一切，神色複雜。
這就像無儘的輪回與折磨！
她承受了一世，又一世。
一個執事匆匆走進來，跪在她麵前：“閣主，副閣主江離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江離。
又是他。
葉傾仙的心猛地一緊。
這一世的她點了點頭：“讓他進來。”
片刻後，江離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灰色副閣主袍，容貌俊美，眉眼溫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之前幾世一模一樣。
乖巧，懂事，讓人心生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