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了很久，久到嗓子啞了，久到眼淚流乾了，久到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然後，她站起身，抱著那具枯骨，走回宗門。
她徹查此事。
很快，她發現那封信上的印鑒是偽造的。
她追查下去，發現偽造印鑒的人是江離。
江離已經逃了，逃入了魔道。
葉傾仙痛苦萬分……
身軀虛幻的葉傾仙已經淚流滿麵，第九世。依然是讓她絕望的景象。
輪回的感覺傳來。
葉傾仙知道，自己正在回歸。
隨著葉傾仙睜開眼睛，她看到了沐冰凰。
“還要繼續嗎？”
沐冰凰的聲音響徹而起。
讓葉傾仙的身軀輕輕一震。
“不，不了！”
葉傾仙。
她已經猜到，即便繼續，恐怕也是看到自己一次次冤枉，害死顧雲的模樣。
此時，她跪在地上。
她的腦海中，九世的記憶如潮水般翻湧。
第一世，昊天宗，天心琉璃燈失竊。她殺了顧雲。
第二世，淩霄劍宗，走火入魔的師弟。她廢了顧雲，他被妖獸撕碎。
第三世，天機閣，偽造的絕筆信。她將他關入寒冰地牢，他凍死在冰牆上。
第四世，禦獸宗，失控的獸潮。她將他逐出宗門，他跳下懸崖。
第五世，太虛道宗，使者之死。她將他關入地牢，他被噬魂蠱吞噬。
第六世，飄渺峰，偽造的傳位詔書。他在山門外跪了三年，化作枯骨。
第七世……
第八世……
第九世……
每一世，她都不信他。
每一世，她都親手毀了他。
每一世，他到死都在說——師尊，弟子冤枉。
葉傾仙趴在地上，放聲大哭。
那哭聲，撕心裂肺，在丹房中回蕩。
沐冰凰冇有勸她。
她隻是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她哭。
葉傾仙哭了很久。
久到嗓子啞了，久到眼淚流乾了，久到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她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沐冰凰坐在她對麵，靜靜地看著她。
丹房中的陣法已經停止了運轉，靈石的光芒徹底熄滅，隻有牆壁上幾顆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空氣中彌漫著藥香和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葉傾仙咬破嘴唇留下的。
不知過了多久，葉傾仙終於動了。
她緩緩抬起頭，看著沐冰凰。
她的眼睛紅腫，布滿血絲，臉上全是淚痕，頭發淩亂，狼狽不堪。
“師姐。”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他……他為什麼不恨我？”
沐冰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輕聲說：“因為他把你當成了家人。”
葉傾仙愣住了。
“家人？”
“對。”沐冰凰點頭，“不管你怎麼對他，他始終把你當成家人。他叫你師尊，不是因為你給了他這個身份，是因為他真心把你當成了長輩。他保護那些師妹，不是因為那是他的職責，是因為他把她們當成了親人。”
沐冰凰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葉傾仙心上。
“葉傾仙，你知道他為什麼每次被你冤枉後都不恨你嗎？不是因為他傻，是因為他不想恨你。恨一個人太累了，他已經夠累了，不想再恨了。”
葉傾仙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我，我欠他太多了。”
沐冰凰點頭，道：“你欠他的，不是一條命，不是兩條命，是不知道多少命，每一世他都在用命護你，每一世你都在親手毀他。”
她頓了頓，繼續說：“可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麼嗎？”
葉傾仙看著她：“什麼？”
“最可悲的是，即使經曆了那麼多的傷害，他依然冇有恨你。這一世，他依然拜你為師。”
沐冰凰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他在山門外跪了三年，化成枯骨，手裡還握著那枚玉簡，玉簡裡隻寫了一句話，師尊，弟子冇有背叛。”
沐冰凰的眼睛也紅了。
“葉傾仙，這樣的人，需要你用一生去償還。”
葉傾仙趴在地上，泣不成聲。
她哭了很久，久到連沐冰凰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終於，她停止了哭泣。
她抬起頭，用袖子擦乾臉上的淚，深吸一口氣。
“師姐，我要去找他。”
沐冰凰看著她：“他現在就在飄渺峰，在你的宗門裡。你可以隨時去找他。”
葉傾仙搖頭：“不，不是去找他。是去贖罪。”
她掙紮著站起來，腿已經跪麻了，膝蓋疼得厲害，可她咬著牙，一步一步走到丹房門口。
她回頭看了沐冰凰一眼。
“師姐，謝謝你。”
沐冰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去吧。”
葉傾仙推開丹房的門，走了出去。
看著葉傾仙離去，沐冰凰輕輕的歎了口氣。
外麵，天已經亮了。
晨光灑在丹峰的山石草木上，將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她深吸一口氣，朝飄渺峰的方向飛去。
飄渺峰，顧雲的山穀。
洞府裡，顧雲正在快樂的和沈清漪修煉。
一旁，柳嫣兒蹲在他身邊，手裡端著一碗靈粥，一勺一勺地喂他。
“大師兄，張嘴，啊。”
看著小賤人柳嫣兒的樣子，顧雲哭笑不得。
“嫣兒，我自己能吃。”
“不行，大師兄，人家就是想喂你吃。”柳嫣兒笑嘻嘻的開口。
讓一旁的沈清漪臉紅。
顧雲隻好將靈粥吃了下去。
隨即柳嫣兒又朝著顧雲，道：“來，再吃一口。”
顧雲哭笑不得，但還是乖乖張嘴。
聶凝霜和蘇瓔珞都站在一旁。
看著這一幕，她們的嘴角微微上揚。
晏如卿雙臂環胸，坐在一邊打坐，閉著眼睛，像是在假寐。
但是，聽到他們的聊天。
她也是微微臉紅。
花想容癡癡的看著顧雲，眼中滿是溫柔。
鳳無悔站在洞府門口，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就是家。
有大師兄在的地方，就是家。
忽然，鳳無悔感應到了什麼，抬頭看向天空。
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在山穀中。
葉傾仙。
洞府裡麵，眾女神識掃了過去。
在看到葉傾仙來臨時，她們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溫馨的氣氛，都在此刻被打破了。
柳嫣兒放下手中的粥碗，走出了洞府。
看著葉傾仙神色悲愴走來，攔在了她麵前，不善道：“師尊，您又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