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真實，真實到讓他覺得，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大師兄！”
柳嫣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雲回頭，看到眾女也出現在山門外。
她們站在他身後，臉上滿是茫然。
“這是哪裡？”花想容環顧四周，“怎麼看起來像飄渺峰？”
“就是飄渺峰。”鳳無悔說，“可我們不是在深淵魔域嗎？怎麼回來了？”
顧雲冇有說話，隻是看著那座山門，眉頭微微皺起。
他知道，這是幻象。
第四層試煉，心魔試煉。
考驗的是道心。
葉傾仙走到他身邊，“顧雲，這是心魔試煉。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不要被迷惑。”
顧雲點頭，道：“弟子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山門。
山門後，是熟悉的青石路。
路兩側種滿了靈草，那些靈草在陽光下散發著淡淡的熒光。遠處，飄渺峰的主殿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座仙宮。
顧雲走在青石路上，腳步很穩。
眾女跟在身後，冇有人說話。
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出現了一座大殿。
飄渺峰主殿。
殿門敞開著，裡麵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顧雲，你可知罪？”
顧雲停下腳步，看著那座大殿。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因為那個聲音，是葉傾仙的聲音。
不，不是現在的葉傾仙。
是以前的葉傾仙，是那個高高在上，從不相信他的葉傾仙。
他走進大殿。
殿內，葉傾仙坐在蓮花寶座上，一襲白衣，容顏絕美，手中握著峰主令。她的臉上冇有皺紋，頭發烏黑，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她的身邊，站著江離。
江離穿著一身青衫，容貌俊美，眉眼溫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他看著顧雲，眼中滿是得意。
“大師兄，你終於來了。”他說，“我等你好久了。”
顧雲看著他，冇有說話。
他知道，這些都是幻象。
可那些畫麵，還是刺痛了他的心。
“顧雲。”葉傾仙開口，聲音冰冷，“你可知罪？”
顧雲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弟子不知。請師尊明示。”
葉傾仙冷笑:“不知？江離告發你奸汙柳嫣兒，證據確鑿，你還敢說不知？”
顧雲轉頭，看向柳嫣兒。
柳嫣兒站在一旁，小臉上滿是淚痕，指著他說:“大師兄，你為什麼要害我？”
顧雲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憤怒，還有恨意。
他知道，這是幻象。
可他的心，還是疼了一下。
“嫣兒。”他說，“我冇有害過你。”
“你還狡辯！”柳嫣兒尖叫，“我親眼看到的！就是你！”
顧雲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眼睛已經恢複了平靜。
“這些都是幻象。”他說，“我不會被你們迷惑。”
葉傾仙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幻象？顧雲，你以為這是幻象？”她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的臉，“你摸摸，這是幻象嗎？”
她的手很溫暖，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顧雲的身體僵了一下。
葉傾仙笑了，“顧雲，你就是個廢物。從小到大，一直都是。你什麼都做不好，什麼都做不到。你保護不了任何人，救不了任何人。你隻能看著他們死，看著他們離開。你什麼都做不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顧雲的手在發抖，可他冇有動。
葉傾仙繼續道：“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江離死了？不，他冇有死。他活著，活得好好的。而你，永遠都是他的手下敗將。永遠都是。”
顧雲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嘲諷，有輕蔑，還有憐憫。
他忽然笑了。
“師尊。”他說，“你說完了嗎？”
葉傾仙愣了一下。
顧雲道：“你說得對，我是個廢物。小時候是，現在也是。我什麼都做不好，什麼都做不到。我保護不了任何人，救不了任何人。隻能看著他們死，看著他們離開。”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那又怎樣？”
他看著葉傾仙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從來冇有放棄過。我被人冤枉，被人傷害，被人背叛，可我從來冇有怨恨過。我失敗了那麼多次，死過那麼多次，可我從來冇有認輸過。”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因為我知道，有人在等我。等我去保護，等我去守護。我不能倒下，不能放棄，不能認輸。”
“那些都過去了。”
他說:“我不是為了複仇而來。是為了守護。”
話音剛落，那些幻象開始破碎。
葉傾仙的身影變得模糊，臉上的嘲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
江離也消散了，柳嫣兒也消散了，整座大殿都消散了。
顧雲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光點飄散，沉默了很久。
他的臉上，有淚痕，可他在笑。
“大師兄。”
鳳無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雲回頭，看到眾女站在他身後。
她們的臉上，也有淚痕。
“你們都看到了？”他問。
眾女點頭。
柳嫣兒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大師兄，對不起。那些年，我讓你受委屈了。”
顧雲拍著她的背，笑了:“冇事。都過去了。”
沈清漪走過來，握住他的手，道：“大師兄，從今以後，我們不會讓您再受委屈了。”
淩霜玨站在一旁，咬著唇，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道：“大師兄，您不是廢物。您是最好的大師兄。”
蘇瓔珞和晏如卿抱在一起，泣不成聲。
花想容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
葉傾仙走了過來，看著顧雲英俊的臉，動容道：“徒兒，為師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顧雲笑了:“謝謝師尊。”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三萬年來，你是第一個通過心魔試煉的人。”
那聲音很輕，很柔，像是母親在低語。
顧雲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虛空中，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