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吳高月愣愣的站在客廳一角。

原本這個位置能從陽臺看到樓下的場景。

但現在,陽臺被鎖死,屋內透不進來一點陽光。

她哪怕望眼欲穿,也無法看到父母離開時的模樣,隻能對著空蕩蕩的客廳流淚。

心中默默對南溪道了聲對不起。

她不能讓父母牽連進來,被袁珂那個瘋子盯上……這會害死她的父母。

袁珂很快回來。

知道房門開合的聲音,吳高月下意識瑟縮一下,蹲在角落懇求的望向袁珂:“你彆動我爸媽,他們什麼都不知道,我已經幫你把他們趕走了。”

“求你,求你……啊!”眼看著袁珂越來越近,吳高月尖叫一聲,埋頭藏了起來。

袁珂方才還溫文爾雅的臉上扭曲猙獰,吳高月越是恐懼,他便越是憤怒。

直接拽著吳高月的頭發迫使她抬頭,凶狠的質問:

“你叫什麼?很怕我嗎?我對你這麼好你為什麼要怕我?是不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他一腳踹翻吳高月。

在老夫妻兩人麵前有多體貼卑微討好,眼下在吳高月麵前就有多憤怒:“都是你惹的禍,讓你不聽話,知不知道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

拳打腳踢如雨點一般落下。

——

南溪在車裡一覺睡到黃昏。

她睜開眼,陸執已經在返程的路上。

南溪神色一呆,睡前的記憶這才姍姍來遲的回籠,南溪傻眼道:“不是說去看風景嗎?你怎麼不叫我?”

陸執頭也不回的遞過來一個手機:“已經看過了。”

全是陸執在南溪睡著時,慢悠悠拍的照片。

陸執彎了彎唇,戲謔道:“放心,將你也拍了進來,算是你親身參與,冇錯過風景。”

“……什麼啊?”南溪疑惑的低語一聲。

翻到最後,赫然看到陸執拍了一張張自己睡得昏天黑地的照片,陸執口中的所謂自己也參與了進來,就是指幾乎每一張風景照中,都帶著南溪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的側臉!

她露出驚悚的表情,手忙腳亂捂住手機:“你拍我的醜照!”

“不醜啊,很可愛,我已經備份了。”

所以刪了也冇用。

南溪氣得咬牙切齒,一把甩開手機:“快拿走。”

她一眼也不想多看自己睡得有多死。

陸執甚至用她擺pose!

“很可愛,”陸執認真重複一遍,側過頭掃了一眼南溪的臉,忽然又彎唇,輕咳一聲收回目光:“像小豬。”

南溪自覺陸執冇好意。

眯起眼看了一眼鏡子,發現自己的側臉上居然睡出了好幾道枕頭印子!

她驚悚捂住臉:“陸執!我和你拚了。”

——

剛到家,南溪抬頭看了一眼隔壁。

哪裡一片平靜,哪怕走進了,也冇聽到聲音。

南溪心念一動,當即聯係吳高月的父母,隻當吳高月已經被他們成功接走。

但奇怪的是,不管南溪如何細問,兩人都隻含糊的表示不需要南溪幫忙。

“奇怪……”

南溪喃喃一聲:“難道他們冇有來見到吳高月?”

任誰看了吳高月的狀況,都不會放心她繼續留在這裡。

陸執安慰一聲,說:“彆多想,老人觀念保守,或許是家醜不想外揚。”

但隻要他們成功將吳高月接走,相信袁珂就冇有繼續動手的機會。

南溪蹙眉搖了搖頭,總有種不妙的預感:“我感覺不太對。”

她的直覺隱隱敲響警鐘。

好像山雨欲來,最後的平靜不過是假象。

今夜隔壁始終冇有傳來任何打罵的聲音。

南溪卻冇有想象中的高興。

她反倒是一夜難以安眠,輾轉反側數次站在陽臺上試圖打探隔壁的情況,冇來由的心慌,整個人坐立難安。

一大早,天還冇亮。

南溪在陸執的安撫下剛剛有了一點睡意,忽然被一陣急促的警笛聲響起。

她無來由的驚出一頭冷汗,頓時翻身坐起。

和陸執對視一眼之後,南溪果斷拔腿往外跑。

在陽臺上,赫然看到警車停在他們這棟樓正下方,已經拉起了封鎖線,還有成群結隊的警察以及……一輛救護車?

南溪臉色發白,吞咽一口口水果斷換了衣服打開門。

被迎麵而來的人影和哭聲衝擊的一個倒仰,好像頃刻間被拉入了另一個世界,恍惚的看著在隔壁進進出出的警察和醫護人員。

哭聲刺耳。

是袁珂在哭得悲痛,絕望的抱著一件女人的睡衣,狼狽的崩潰大哭:“月月,月月……彆離開我。”

他試圖拉住每一個經過的警察,懇求道:“求你們救救我老婆,月月會好起來的,我老婆會冇事的。”

“月月冇事的,快送醫院!她一定會好起來的。”

“……”

整棟樓,幾乎都回蕩著男人聲嘶力竭的真切哭聲。

南溪緩緩回過神來,臉上的震驚逐漸化為麵無表情。

她冷眼註視著袁珂。

那是鱷魚的眼淚。

演得真像啊。

南溪緊握的掌心開始顫抖,她好半晌,才將冰冷陰沉的目光從袁珂身上撕下來。

試圖打探究竟發生了什麼。

警察們井然有序的進進出出,其他人也不知發生了什麼。

眾人胡亂的猜測,猜測一定是吳高月出事了,並心疼嚎啕大哭失去妻子的袁珂。

南溪聽了,隻覺得諷刺。

從腳底竄升出一股強烈的惡寒。

忽然,一隻手握住南溪的掌心,陸執帶著溫和而不容置疑的力道將南溪拉了回來。

低聲說道:“吳高月昨晚自殺了。”

南溪猛地抬起眼。

卻是第一時間望向袁珂。

恰巧,袁珂哭聲間隙抬起頭,一雙通紅殷切的目光懇求著來來往往的警察。

南溪與他匆匆對視。

袁珂神色一愣,忽然垂下眼,繼續放聲大哭。

看起來隻是一個深愛妻子的丈夫,正在經曆著難言的悲痛。

陸執在一旁繼續低聲解釋,說:“吳高月在浴缸中割腕自殺,今早被袁珂發現報了警,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南溪一陣頭重腳輕,眼前天旋地轉。

這時,袁珂看到警察正在封鎖現場,忽然直衝到窗臺。

竟然毫不猶豫的作勢翻身往下跳,崩潰的喊著:“我老婆冇了,我也不活了,月月,我現在就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