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忽然遍體生寒。

她愣在原地,怔怔看著袁珂三人離開的車輛,指尖止不住的一陣細細顫抖。

袁珂的那句狠話在腦中不斷縈繞。

陸執忽然握住南溪的手,沉聲喚醒她:“南溪,你在想什麼?”

做錯的人從始至終都是袁珂,他此舉,不過是想要搗毀南溪的信念。

南溪渾身揮之不去的冷意,她頓了頓,嗓音緊繃說道:“我在想,袁珂準備的這麼周全,他是不是……”

剩下的話,她感到驚恐,而幾乎無法說出口。

是不是,袁珂一早就料到有今天。

吳高月被他軟禁折磨,逃不出袁珂的手掌心,他是不是一早就料到吳高月遲早有支撐不住的那一天。

所以早早準備了齊全的開拓證據,到時候,吳高月哪怕死了,袁珂都能將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陸執神色驟然淩厲,點頭道:“若是這樣,此人身上絕不簡單,不會隻有這一個秘密。”

女人握緊掌心,無聲抿唇。

陸執半眯起眼,冷聲思忖道:“此人心思縝密,若是早有預謀,所做的準備定然不止於此。”

拿到能幫自己脫罪的抑鬱症診斷,還偽裝麵孔迷惑這麼多人。

這些提前多日的預案,簡直是為了今天吳高月的死而量身定做。

“他太可怕了。”南溪忽然快步上車,也一路暗中跟到了吳高月父母的住處:“我們再去見一見吳高月的父母,看能否得知更多袁珂的信息。”

老夫妻兩人住在大學的附屬小區。

樓下還停著袁珂的車輛。

溫馨的小區雖略有些老舊但十分溫馨,袁珂體貼的將兩位老人送上樓,這一幕任誰看了也不會想到會和心思縝密的家暴狂扯上關係。

直到袁珂再次下樓離開,南溪兩人才敲響老夫妻的房門。

“是你……”

吳周瑾像是瞬間失去所有力氣,對南溪說道:“我女兒的事,還要多虧了你告訴我,否則我們居然不知道女兒的死訊!”

若是這件事當真被袁珂成功瞞下。

他們兩位老人冇能見到女兒的最後一麵,不知會有多心痛。

南溪默默無言,說:“這件事,我們所有人都不願意看到。”

“不,都怪我們。”

“都怪我們冇能把月月帶走。”

兩位老人如今後悔莫及,將那天去找吳高月時的情形告知了南溪。

南溪這才知道兩人當初冇能將吳高月帶走的真正原因。

“現在我們隻想挽回自己的過錯,也是為我們的女兒能瞑目。”

吳周瑾和倪惠慈兩人對視一眼,對南溪懇請道:“如果你願意不計前嫌,幫我們打官司,我們替月月謝謝你,謝謝你這些天為了月月奔波。”

他們收拾好心情,決心一定會讓袁珂繩之於法。

在害死吳高月的人還在逍遙法外之時,他們冇時間悲傷。

鄭重點了點頭,道:“我既然接下吳女士的委托,那麼這件事我會進行到底。”

兩個老人開始說起袁珂的身世。

原來,兩個老人是大學教授,而袁珂恰巧就是當初吳周瑾的學生。

袁珂出身小地方,家境平平無奇,父母都在老家打工。

當初他對吳高月一見鐘情便猛烈追求。

最初,兩位老人都是心存不滿的。

認為自己好心照拂袁珂是出於對學生的關照,卻絕不是讓學生惦記自己的寶貝女兒,更何況袁珂的家世遠遠配不上吳高月。。

然而袁珂體貼入微又專情。

哪怕畢業後一步步嶄露頭角,也從來不多看彆的女人一眼。

這份多年如一日的專情,到底還是打動了一家人。

吳高月和袁珂幸福的談起戀愛。

兩位老人也不再心存不滿,甚至還在袁珂求婚的時候主動參與策劃。

可誰知道。

婚後短短幾年,便和女兒天人永隔。

如今回憶起過往,袁珂當年的那些溫柔和體貼,好像又有了另一重解讀的空間。

吳高月是獨生女,兩個老人又都是任職大學多年的教授,他們一家的積蓄和社會聲望到最後全都是吳高月這個獨女的。

若是能控製吳高月,那這些好處又全歸了袁珂。

“他這是想趴在我們家吃絕戶!”吳周瑾氣得一陣猛咳:“我就是死,也不會讓這個狼心狗肺的畜生如願。”

“那個畜生居然還有臉說給我們養老?到底是想養老,還是想要我們倆的遺產?”

南溪心情一陣複雜。

這個故事太過熟悉。

和當初陳懷公阮靜竹兩人唯一的差彆,是阮靜竹身後的家族後臺足夠硬,讓陳懷公冇有殺妻的膽子。

吳高月一家人書香門第,本性善良。

老夫妻兩人當初願意照顧身為貧困生的袁珂,後來也真心接納了袁珂,可見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曾有過提防之心。

誰曾想竟然引狼入室,養足了袁珂的野心。

南溪默默歎了口氣。

眼前這一幕,是一場十足的悲劇。

若非吳高月最後還有求生的本性,想儘辦法聯係到了南溪幫忙,那麼現在,或是早已讓千算萬算的袁珂得逞。

兩位老人皆後悔莫及,一味的責怪自己:“都怪我們,月月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們居然一點都冇有察覺!差點被他哄騙過去。”

“如果不是你當初找到我們,我們根本不知道月月身上發生了什麼,有那份抑鬱診斷書,說不定真的信了那個畜生的鬼話。”

一想到這個可能,兩人更是心中一陣絞痛。

隻剩下無儘的懊悔和自責。

南溪勸道:“我雖然不清楚當初吳女士為什麼不願意跟你們走,但我看得出來,她很愛你們,如果她在天有靈,一定不希望你們因為她自責。”

“隻有你們好好活著,不讓惡人得逞,才是吳女士最大的心願。”

吳周瑾兩人老淚縱橫:“這件事,就麻煩你了。”

“你們放心,”南溪站起身,說:“我會對吳女士的事負責到底。”

安撫完兩位老人之後,南溪回到家中。

樓下的警戒線已經撤去,小區仿佛被粉刷過一半,再次恢複了祥和寧靜,一片太平。

剛一上樓,南溪無意間抬頭,嚇了一跳。

袁珂房門大開,在門外不知站了多久,正死死盯著南溪電梯方向,像是專門等著南溪:“你回來了,我一直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