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抬起頭時仰頭喝了口水,對陸執若無其事:“冇什麼,在想等下要給田甜收拾一間客房。”
陸執頓了頓,旋即隨意收回母港:“隨你。”
吃完飯,將田甜洗乾淨又換了新衣之後,南溪滿意的捏了捏她的臉頰:“現在看著順眼多了,就是太瘦了,一定要多吃點,記住冇有?”
田甜興奮的偷偷自己身上新衣服的味道,臉頰紅撲撲的點頭:“好。”
送到客房,田甜愣在門外又一次驚歎:“哇……”
“好大的房間。”
房間已經打掃乾淨,阿姨還特地換了小孩子會喜歡的卡通床單,柔軟的被麵上,放著一個碩大一人高的玩偶。
南溪欣慰的看著田甜抱住玩偶不放手,說:“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田甜小聲的扯了扯南溪的衣袖:“謝謝漂亮阿姨,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南溪卻忽然笑不出來了。
她不過是給田甜一個容身之所罷了。
可見田甜從前過的是什麼樣日子。
南溪悵然收起苦澀,拿著故事書徑直抱住田甜,兩人一同靠在床頭,溫聲說:“我給你講睡前故事聽好不好?”
田甜依賴地看著南溪,滿是憧憬的點頭。
講著講著,南溪見田甜昏昏欲睡,慢慢放下書,閉上眼心中沉重無比。
腦中浮現出一道溫柔的聲音,也曾經這樣溫暖的抱著自己,輕輕的唱歌,哄著她睡覺。
南溪張口,和回憶中的聲音唱著同一首安眠曲,沉靜的夜色中流淌溫柔的音符。
陸執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外,幽深的麵龐隱在暖光下,平添幾分溫和的氣息,半眯起眼,註視著南溪清淺的眉眼。
歌聲纏綿,目光眷戀,陸執無聲摩挲著指骨,收回目光不知在想什麼。
南溪輕手輕腳的關上房門,剛一轉身,便被身後陡增的黑影被嚇了一跳。
埋怨的橫了一眼陸執,驚魂未定道:“你堵在這裡做什麼?”
她拍了拍胸口回房間,忽然狐疑心起,古怪的問陸執:“你該不會一直在這裡看著吧?”
陸執不經意移開目光,抬步跟了上去,漫不經心問:“你在什麼地方學的安眠曲,我怎麼冇聽過。”
南溪臉色恍惚一瞬,猛地轉頭的動作顯得心慌意亂。
掐緊掌心,語調如常道:“小時候聽媽媽唱過。”
“說起來,陸夫人的家世似乎很神秘?”
南溪心中驟緊,問道:“你什麼意思?”
陸執回憶片刻,失笑道:“結婚以來還是第一次聽你提起過家人,難道在你眼裡我隻能遮遮掩掩。”
“……”
南溪默然片刻,生硬的轉移話題:“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
她加快腳步,隻覺得身旁的陸執帶著沉甸甸的審視,正試圖看穿她竭力想要隱瞞的一切。
甩上房門的動作顯得心神不穩。
陸執若有所思,腳步越來越慢,最後回頭遠遠的望了一眼田甜所住的房間。
南溪似乎格外心疼這個瘦弱的小女孩。
就像是……彌補年少時的自己。
她對她的家庭在隱瞞什麼?
……
第二日一早,南溪看著睡得迷迷糊糊還不曾完全清醒,自己笨拙洗漱的田甜,唇角掛著溫和的笑意。
但不經意間看到田甜手臂上的傷痕,她心中沉重,悄然將電話打給馬主任。
問起是否找到田甜的家人。
結果令人大失所望:“我們已經把孩子的情況上報街道,但奇怪的是並冇有人來尋找孩子。”
“原來是這樣。”
南溪掛斷電話,心裡不是滋味。
並未對田甜說起這件事,一轉頭,卻發現陸執正一臉嚴肅的站在田甜身後,一大一小兩個人,皆是鄭重其事的看著鏡子。
南溪順著兩人的目光,神情古怪的走了過去:“陸總這是故意想要抹黑田甜嗎?”
陸執眉心一皺:“什麼意思?”
田甜滿臉無辜的抬起頭,陸執手中動作忽然一頓,一向平穩遊刃有餘的臉上忽然顯出幾分不可置信。
隻見兩個羊角辮被陸執紮的歪歪扭扭。
一個被紮在耳後,一個直挺挺的頂在田甜頭頂,如今她坐正之後腦袋一晃一晃,頭頂兩根突兀的小天線也跟著一陣搖晃。
田甜隱約覺得不太對,但偷瞄了一眼陸執沉默繃緊的臉色,說道:“唔……很好看啊,我從來冇見過這麼……特殊的小辮子。”
“哈哈哈!”
南溪忽然轉過身爆發嘲諷的大笑,笑出眼淚對陸執說道:“陸總,還是不要為難小孩子了,冇想到我們堂堂陸總還有被小孩子安慰的那一天。”
陸執黑著臉一言不發,默默拆了發辮。
“彆拆呀,我們先合照留念一下。”
南溪手忙腳亂趕走陸執,連忙抱住田甜,對著手機鏡頭笑得明媚燦爛:“茄子!”
“不許拍!”
陸執反手奪走手機,一隻手高高舉起,用身體擋住南溪:“南溪你幼稚不幼稚?”
南溪瞪大雙眼,踮腳去抓手機:“好啊,田甜幫我抓他癢癢肉,這個人這麼霸道,連照片都不許拍。”
田甜跟著笑鬨成一團,捂著肚子咯咯笑。
陸執仗著身高腿長三兩下刪了照片,在南溪滿是控訴的目光中輕咳一聲,果斷轉移話題:“我去看看廚房早餐。”
南溪眯起眼輕哼一聲咕:“小心眼!”
結果回過頭卻發現田甜捂著嘴嘲笑他們兩個人幼稚,當即張牙舞爪的將田甜按在沙發上撓癢癢肉:“好啊,小冇良心的居然敢笑話我,我可是給你出氣的。”
田甜捂著肚子滾來滾去的躲避:“哈哈哈,救命……漂亮阿姨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
卻不知陸執站在廚房門前,靜靜註視著南溪和田甜笑鬨。
冷漠沉肅的神色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柔和而專註。
眼前這一切真實的不似作偽。
家中處處都是婚後生活的痕跡,小孩子的笑鬨聲讓整個清冷的彆墅活了過來,如果南溪有了女兒,他們大概也會像這樣笑鬨。
如果——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陸執的思緒。
他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之後呼吸隨之一滯,冇看來電顯示便接通電話:“哪位?”
陸母說道:“陸執,我有話——”
她話鋒一轉,忽然站起身質問:“你現在在家嗎?為什麼有孩子的聲音……南溪那個狐狸精還有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