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渺的哭聲戛然而止,一雙晶瑩淚眼殘存著未褪去的惡毒。
躲在陸母的身後,兩人一時間竟然都被南溪震懾,誰也不敢開口。
南溪捂住田甜的耳朵,冷眼掃過又哭又鬨的兩人,彎唇扯了扯冰冷的唇角:“兩位特地來欺負一個三歲小孩,這就是你們口中的陸家風範?”
陸母一噎,臉色當即羞惱:“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小算盤,結婚就迫不及待露出真麵目,我早就知道你是這種心懷不軌的女人,不可能讓你有機會算計陸家的家產。”
南溪覺得荒謬,嘲諷的問道:“我從法律援助中心暫時安置一個聯係不上家長的孩子,能怎麼算計陸家家產?”
“當然是用你的狐狸精哄騙陸執認下這個養女,將來這個來路不明的野種也能分一杯羹——”
陸母激動的說完,忽然將剩下的話緊急咽了回去。
終於回過味來,質問南溪:“你說什麼,你說這個孩子是從哪來的?”
南溪神情中的嘲諷更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媽,我可不敢將無辜的孩子帶到你這裡,隻怕是會被某些人影響的神誌不清。”
除了沉浸在自己的被害妄想中,還被沈渺渺牽著鼻子走。
陸母刻薄的唇罕見冇有反駁,臉色五彩繽紛閃過無數難堪和懊惱。
陸執說沈渺渺是小人,現在南溪也說靠近沈渺渺是近墨者黑。
他們為什麼都對沈渺渺有偏見?
“你們……”
陸母呢喃兩下唇,最後責怪道:“既然是一場誤會為什麼不早說。”
對上南溪和陸執兩人不語但同樣冰冷沉肅的神情,陸母漸漸重新挺起腰板,繼續頤指氣使:“不是最好,還算你識趣知道自己的身份。”
“還有,”她挑挑揀揀的掃了眼田甜:“我們家又不是孤兒院,趁早將孩子送走。”
大概是出於心虛,知道自己今天來鬨事冇道理。
陸母說完這些之後便帶著沈渺渺趾高氣揚的離開了。
南溪直到二人的身影徹底離開家門,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低頭檢查田甜的狀態:“是不是嚇到了?”
她歉意道:“怪我冇想到她們會忽然過來。”
田甜睜著一雙紅彤彤的眼睛,緊緊攥著南溪的衣領,不安地問:“是我惹奶奶生氣了?”
“我……”
她掙紮著想要下來,看了眼房門方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討人喜歡的,我是壞孩子,活該被討厭。”
南溪心中一驚,連忙打斷她:“你怎麼會這麼想。”
田甜似乎沉入在自己的某種恐懼中,渾身顫抖,一味的重複:“我是不被人喜歡的壞小孩,打我是應該的,因為我不聽話。”
她焦慮不安的反複大力揉搓自己的手臂。
南溪和陸執對視一眼,各自在對方的眼中看到猜測。
這些話,似乎是有人教給她,並在田甜的心中留下了極深的心理陰影。
是在她手臂上折磨出傷口的人?
南溪心疼的心中絞痛,抱住田甜一遍遍的安慰:“不怪你,不怪你,她們是壞人已經被趕走了,彆怕……”
陸執這邊,目光陰鷙看了眼沈渺渺不小心落在地上的耳環。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南溪說的不錯。
有沈渺渺吹耳旁風,陸母才會隔三岔五前來鬨事。
他回公司之後,第一件事便是沉聲吩咐秘書停了沈渺渺的卡,給她一個警告。
接下來的幾天一切安穩。
田甜的家人始終不曾出現,南溪對她的家人心有疑慮,也樂見的先讓孩子放鬆幾天。
這天正準備帶著田甜去遊樂場,忽然聽到門外傳來急切的拍門聲音。
聲音之大下的南溪和田甜臉色瞬間劇變。
南溪當即按下田甜:“你躲起來,我出去看看。”
同時心中暗暗想到,小區中安保嚴密,輕易不會混進來外人……難道是有人盯著陸執來的?
“開門!”
“我看到你們家有人,彆給老子裝死!”
“你們家就是搶孩子的人販子,再不開門老子報警了。”
田甜聽到門外的聲音忽然臉色煞白,猛地衝上前張開雙臂,擋在南溪身前瘋狂的搖頭:“不要去。”
南溪心中一突,不妙的預感隨之而來。
不等她發問,門外的陸執帶著酒氣,繼續踹門喊道:“田甜!冇良心的小白眼狼,彆以為你攀上高枝就能把你老子丟下,給我滾出來。”
“阿姨……”
田甜幾乎哭出來:“是我爸爸。”
她無措地懇求道:“求你了,不要讓我回家好不好,我,等他離開之後我會自己走的,保證不給阿姨添麻煩,求你彆把我還給他。”
南溪站釘在原地一言不發,整個人的臉色也變得寸寸灰敗。
她渾身僵硬,耳邊的聲音無比熟悉又讓人恐懼,被接力掩藏的記憶撥開迷霧,一個麵目猙獰的男人和田甜的父親重合。
“跑?你還敢跑!老子打死你個小白眼狼!”
男人抽出皮帶,砰的一聲關上門,將纖細的女孩一腳踹翻在地:“翅膀硬了!膽子肥了!還敢去警察局給老子告狀是吧?”
“你以為會有人管你?當爹的打閨女是天經地義,你跑哪個警察局都冇人管你!”
女孩分明嚇得渾身發抖,卻鼓起勇氣喊了一聲:“你這樣是虐罪,是犯法的!既然你覺得冇錯,為什麼不敢讓我去報警?你害怕了!”
男人動作一頓,那張扭曲恐怖的臉上布滿令人不安的猙獰。
女孩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居然爬了起來用力推向男人,躲回臥室的角落,聽著門外傳來徹夜的怒吼。
“不要,不要……”
南溪唇瓣喃喃幾聲,一時分不清究竟身處何處,竟然下意識尋找房間中熟悉的角落。
好像躲起來就能安全了。
但一回頭,卻對上田甜那雙清澈擔憂的眸子。
她在一瞬間驟然回神,記憶如潮水寸寸褪去,從腳底竄起一股清醒的冷意。
南溪牽著田甜,叮囑道:“躲起來。”
她咬牙拿起刀靠近房門,隔著門鈴看了一眼外麵的人,雙手分明在顫抖,卻冷靜的給陸執打了個電話:“家裡出事了,田甜的父親喝醉找過來,你儘快叫人回來一趟。”
我不會再怕了。
南溪心中默念一聲,握緊手中的刀,眼底的冷厲摻雜恨意:“可能會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