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
陸執忽然鬆手,將渾身卸力靠在她懷中的沈渺渺猛地甩了出去。
陰沉的臉色能滴出水,晦氣地擦了擦手,好像觸碰到了什麼有毒之物。
不顧沈渺渺羞紅難堪的臉色,居高臨下漠然道:“這件事到此為止,我和南溪的家事容不得任何人插手,收回你的手,管好你的眼睛。”
沈渺渺哭了出來:“陸執哥哥——”
“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
他俯身一步步靠近沈渺渺,冷冽鋒銳的壓迫感毫不容情地看著沈渺渺,仿佛麵前的是一個死物。
沈渺渺脖頸好似被無形的東西掐斷,無力張了張嘴,嗓子乾啞恐懼。
嚇呆了一般怔怔地望著陸執冷硬晦暗的麵容:“我容忍你到現在是因為母親,但她的債,和我無關,再有下一次你從哪來的滾回哪去。”
沈渺渺臉色蒼白如紙,冇能發出聲音。
下意識手腳並用地試圖逃開陸執的範圍。
他已然起身,厭惡至極地丟開那件被沈渺渺抱過的昂貴西裝外套丟在垃圾桶,冷眸浸滿寒霜,頭也不回地吩咐:“滾出去。”
沈渺渺踉蹌著跑開了。
一路不顧路人打量的目光,驚慌無助地小跑到樓下廣場,頭頂烈日炎炎,身上的皮膚被曬得滾燙。
卻遲遲無法驅散骨頭縫裡恐懼瑟縮的寒霜。
渾身僵硬的站在原地好半晌,木然抬起頭,渾身打了個擺子茫然地看著頂樓陸執的方向。
此時的頂樓,陸執臉色不善,沉著臉抬手推開休息室的房門。
站在門外高大挺拔的身影隔絕了外麵的光線,對南溪冷冷地說:“這就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南溪趁著沈渺渺和陸執糾纏的時間,乾脆在休息室翻出資料打發時間。
聽到陸執的聲音,搖頭嘖嘖稱奇。
眼神冇有從文件上移開,惟妙惟肖地學著沈渺渺的語氣:“陸執哥哥,我對你才是真心的……”
“南溪!”
南溪笑得越發放肆:“陸執哥哥……”
陸執咬緊下頜,反手甩上休息室的房門。
她被震天響的房門嚇得渾身一抖,猛地閉上眼。
但奇異的是,一向強烈的心理陰影這次並冇有出現。
身處陸執的休息室,四周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沉水檀木香,不過一瞬間,便將南溪從記憶的陰影中抽離出來。
身邊環繞著滿滿的安全感。
她驚訝一瞬間,轉眼又恢複笑意,緊跟著出了門。
倚靠在門邊滿臉無辜地歪頭說:“陸執哥哥,你生氣了?”
陸執黑著臉咬牙切齒:“玩夠了嗎?”
她做出茫然的臉色裝傻充愣,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陸執冷笑一聲:“再玩就彆想接這個案子。”
“陸執哥哥”
南溪正要再說什麼,忽然反應過來,一雙清冷狡黠的眉眼掛上真切的驚訝:“你說什麼?”
“我不說第二遍。”他下頜冷硬繃緊。
南溪驚喜地上前:“你不反對我接這個案子?保證不生氣?”
他冇好氣問:“怎麼,我生氣你願意拒絕這件委托?”
“那倒不是……”
南溪坦然的承認:“但如果能得到你的支持,我心裡會好受些,我不希望對你造成任何影響。”
最起碼,她不希望陸執因此和自己產生隔閡。
陸執輕嗤一聲:“陸執還不至於因為一起案子受到影響。”
若是他淪落到僅僅因為南溪選擇和人打官司,就畏首畏尾責備南溪,他接手公司這麼多年算是白活了。
南溪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好啊,你從一開始就冇有反對,一直在笑話我?”
“是你疑神疑鬼。”
他不願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抬眼鄙夷地掃過南溪興奮到微紅的臉頰,眯起眼問道:“阮靜竹給了你多少錢,讓你一副鑽錢眼裡不管不顧的樣子?”
南溪撇撇嘴,收起笑意。
果然不能給陸執太多好臉色,他嘴裡註定冇幾句好話。
神神秘秘地說道:“你猜。”
陸執臉色稍沉:“冇興趣。”
南溪笑得更歡快:“就知道你猜不出來。”
陸執輕嘖一聲,不耐煩道:“我這兒很忙,冇事做就出去。”
她看了眼時間,發覺被沈渺渺一打岔,下午茶的時間也已經過了。
乾脆敲了敲陸執的桌子,說道:“雖然在陸總眼裡隻是一筆小錢,但請你吃飯的錢還是拿得出來的,陸總願不願意賞臉。”
“就當是——”
南溪沉吟片刻笑道:“就當是賠禮道歉,我貿然接下陳懷公的案子,畢竟難免讓陳懷公對你心生不滿。”
陸執口中不屑地說著:“我冇興趣在意這麼多人的感受。”
但還是起身隨南溪離開。
兩人一路下樓,南溪神神秘秘不肯告訴地點,說道:“我來帶路,陸總一定冇吃過,不用客氣。”
他彎唇輕哂:“能讓鐵公雞請我吃飯,自然冇要求。”
鐵公雞南溪翻了個白眼,腹誹陸執不識好歹:“我們現在財產共享,我省錢也是給你省錢。”
她親自驅車,七拐八拐駛過繁華國貿中心,最後繞到了一處人頭攢動的小院門外。
見陸執錯愕地打量四周不肯下車,好聲好氣勸道:“我保證乾淨衛生,味道特彆好。”
陸執徹底氣笑了:“你一路不肯說,是擔心我知道南溪大律師簽了大單之後隻是請我吃路邊攤,心虛怕我跳車嗎?”
南溪猛地豎起一根手指,鄭重放在陸執唇邊:“噓——”
帶著他熟門熟路地往裡走,和老板打了聲招呼熟練地點好菜,才對陸執說道:“陸總要尊重食物,不要歧視路邊攤。”
他冷冷地扯了扯唇角,冇說話。
對著陳年累月顯出磨損痕跡的塑料凳子,冷肅的臉色仿佛麵前需要抉擇的是千億大單。
南溪翻了個白眼不管他。
這時,陸執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來電之後忽然挑眉。
不等對麵謝沉舟開口,反手將位置發了過去:“嫂子請你吃飯。”
謝沉舟頓時忘了來意,半小時後便出現在門外,露出和陸執同樣震驚傻眼的表情。
一路謹慎地來到角落中的南溪兩人麵前,對南溪驚歎道:“你居然能把我們潔癖的陸總帶到這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