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見到謝沉舟,南溪有些意外。

確認了是陸執邀請他之後,起身若無其事地笑道:“謝先生請,讓你見笑了。”

“不見笑不見笑。”

“是佩服。”他對南溪驚歎起來,低聲調侃:“帶陸總來這種地方,不亞於讓神仙下凡塵,嫂子你贏了。”

南溪一愣,搖頭失笑。

隻當對方是習慣了浮誇的玩笑話。

謝沉舟毫無芥蒂地拉了張塑料板凳坐下,一身昂貴西裝隨手放在一旁,看起來適應良好。

隻是兩個西裝革履一身精英氣息的男人擠在角落,一個黑著臉渾身散發寒氣,一個英俊風流,舉手投足間皆是一板一眼刻進骨子裡的餐桌禮儀,怎麼看怎麼彆扭。

南溪給兩人一人倒了杯茶水,陸執道了聲謝,神色已然恢複了得體的平靜。

對謝沉舟說道:“你忽然找我,有事?”

雖是問句,但語氣篤定,大概已經猜出謝沉舟的來意。

謝沉舟坦然笑道:“我原本也冇打算瞞著你們。”

南溪疑惑地看著兩人猜謎。

結果下一秒,謝沉舟神色正肅,彎唇對南溪鄭重道:“南溪律師,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次陳懷公的委托律師,將來合作愉快。”

“什麼?”

她錯愕片刻,腦中瞬間閃過無數思緒,看向謝沉舟的目光轉眼帶著凝重。

不過一瞬間,便收斂氣勢變得冷銳鋒利,如同一把精密的天秤,對謝沉舟伸手道:“原來是這樣,初次見麵,謝律師彆來無恙。”

她清冷麵容上掛著同樣遊刃有餘的淺笑。

顯然並無半點懼意,對待此事鄭重又自信盎然。

謝沉舟握住她的指尖,紳士的一觸即離,對南溪欣賞道:“我知道你是一個強有力的對手,所以貿然打擾,還請南溪律師彆介意。”

“算不上對手,我們不過是接了一份應該全力以赴的工作。”她淺笑道。

“不過。”

謝沉舟話鋒一轉,又恢複了那副風流懶散的模樣,對南溪眨了眨眼:“我們這次是以嫂子和朋友的名義私下見麵,不談工作,隻是有些話不得已必須轉告給你。”

南溪眸光暗閃,大概猜到了什麼:“是陳懷公讓你給我帶話。”

“果然瞞不住嫂子。”

他笑意自若,直截了當的說道:“準確來說,陳總想見見嫂子。”

南溪搖頭失笑,不見任何對這位陳總的忌憚,公事公辦道:“你也是律師,應該知道,我們一般不建議律師與對方當事人私下見麵。”

“再說,難道你就不擔心我給陳總套話?”她毫不掩飾地問道。

謝沉舟聳聳肩:“能從陳總口中套話必是嫂子的本事。”

他話鋒一轉,說:“阮靜竹給了你多少律師費?陳總說了,隻要你開價,他給你雙倍,隻要保證陳總能全身而退。”

南溪莞爾:“這是要讓我用名聲換錢。”

謝沉舟不置可否。

不隻是談錢,錢不過是雙方達成默契的手段,要緊的是讓南溪表態,走上這個陳懷公給的臺階。

人要學會順杆往上爬,將來的路才不至於被自己堵死。

對於陳懷公的警告,南溪自然心知肚明。

正巧上菜了,她主動遞給陸執和謝沉舟烤好的牛肋條,邊吃邊說:“抱歉,我雖然喜歡錢,但更喜歡自己的名聲,打敗仗不適合我。”

謝沉舟語氣凝重幾分:“你想要名聲,這次之後,陳懷公同樣可以幫你。”

她隨口想也不想地說:“我可以不需要他幫忙。”

而唯一需要做的便是準備好阮靜竹的證據,將陳懷公出軌的事坐實。

她神色堅決,不想再談不必要的話題,給幾人又倒了杯酒,堵回了謝沉舟繼續勸的話。

他順勢咽了回去,舉杯說道:“那就祝你我好運,將來法庭見。”

“你說得對,法庭見。”

這家店生意極好,院中的座位滿滿當當坐滿了人。

南溪慶幸自己提前和老板說好才搶到這麼一個好位置,怯意地坐在小馬紮上,一頭黑發隨意紮在腦後,幾人時而聊天。

並未註意到角落中一個女孩激動地看著這裡。

偷拍了一張照片,雙手顫抖地編輯文字:“姐妹們,你們看我吃飯的時候遇到誰了?啊啊啊!南溪和陸總居然也回來吃路邊攤。”

“這是哪?”

“速速發定位!我也要偶遇南溪和陸總。”

“環境好差,他們怎麼會來這種不入流的地方?”

“你懂什麼!這叫煙火氣,這叫為她下凡塵!啊我嗑死了。”

“不管了,離我家隻有兩公裡,我現在就出發一定能看到他們,實在不行就當吃頓燒烤!”

“……”

照片傳到網上,迅速在小範圍內爆發。

嗑南溪和陸執cp的網友自發捧臉紛紛叫著這一對好甜,冇想到看起來不近人情的陸總還會陪南溪擼串。

就連帶著這家店都迅速火了起來,紛紛計劃著來打卡。

就連南溪和陸執坐在角落的位置都被人搶破頭,一時間預定難求。

南溪對這一切不得而知,她吃飽喝足之後滿意地使喚陸執開車,睡了一覺之後便將謝沉舟的插曲拋之腦後。

沈渺渺自從被陸執趕出陸氏之後,老實了一段時間,提起陸執便一陣後怕。

但也將這份屈辱加倍地記在南溪頭上。

這日,她無意間刷到許多人都開始去一家平平無奇的燒烤攤打卡,再一看才發現,這些人居然都是因為南溪和陸執才來到這裡。

盯著南溪和陸執坐在燒烤攤的煙霧繚繞那張照片看了許久。

腦中一片空白,眼紅的幾乎滴血,陌生又豔羨地看著南溪和陸執坐在人聲鼎沸中。

好似融入其中,又仿佛自成默契的一體。

不敢相信那個戴著手套給南溪剝小龍蝦的人居然是陸執。

沈渺渺猛地站起來,一雙手幾乎將手機折碎:“這絕對不可能!”

她徑直找到電視機前笑容滿麵看綜藝的陸母,嘴巴一癟,躊躇不定地叫了一聲:“陸伯母,我好擔心陸執哥哥。”

陸母笑容一收,看著哭喪著臉的沈渺渺,忽然覺得她來得不是時候。

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怎麼了?陸執是不是又欺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