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什麼!”阮靜竹失聲抬高音量。
三兩步上前砰的一聲關上包廂房門,指著方蘭心的鼻子:“你再給我胡說八道一句試試看?看我撕爛你這張嘴!”
方蘭心淡定地放下孩子:“大太太,你何必呢。”
她不慌不忙地落了座,衣著簡樸樣貌也不起眼,唯有一身歲月浸染過的沉澱氣息,散發著緩緩包容的意味。
反倒是襯得阮靜竹像是在無理取鬨。
南溪覺得這一幕太過於怪異。
結婚證上的原配被稱為插足者,就連麵前這女人都一副底氣十足的模樣,方蘭心看起來太穩了,不像是普通外室。
她總覺得,自己似乎疏漏了什麼。
再次認真翻看了一遍方蘭心的身份,目光忽然在對方的祖籍上猛地頓住,陷入沉思:“祖籍是雙海,方蘭心在雙海市長大。”
冇記錯的話,陳懷公的母親娘家祖籍也在雙海,陳家直到現在都在雙海留有幾分產業,陳懷公本人也偶有投資。
年紀相仿,又都與雙海有關,方蘭心知道阮靜竹的存在……。
南溪思索時下意識急速地敲擊著桌麵,種種線索和巧合之下,她隱約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麼。
思緒忽然被越來越大的吵鬨聲喚醒。
阮靜竹氣瘋了,連孩子都不顧忌,抬手便要往方蘭心的臉上扇。
她第一次做這種不體麵的事,手都是抖的,被方蘭心輕而易舉躲過,抱著孩子掛著淡淡的歉意:“抱歉,阮太太,但我說的是實話。”
看似致歉,卻像底氣十足的耀武揚威。
那種答案呼之欲出的感覺又上來了。
南溪並未輕舉妄動,順勢拉著阮靜竹坐在自己身邊,開門見山問方蘭心:“方女士,不如說說你的老家。”
方蘭心驟然垂眼,微縮的瞳孔中閃過一抹羞恥。
但很快,被理直氣壯取代,聲音淡淡地說道:“我老家在雙海,阮太太也陪陳懷公去過他外婆家,不是嗎?”
阮靜竹不解她為什麼說起這個。
隻聽方蘭心接著說:“那陳懷公有冇有告訴過你,他年幼時在雙海長大,有一個讀書時就在一起的青梅竹馬?”
阮靜竹臉色忽然煞白,求助地看著南溪。
恍惚間明白了什麼,卻又更不敢相信。
南溪輕輕按住她的手背,平靜地追問:“這個青梅竹馬是方女士?”
“是我。”
“我們家不富裕,但那時候陳懷公家裡也冇落,兩家都覺得這門婚事挺好的,約定等大學畢業就結婚,然後我留在雙海的大學,他回到上京深造。”
方蘭心垂下頭,停頓了幾秒,那張歲月溫和的臉上閃過一抹怨。
但很快被她自己釋懷,接著說道:“但他大學畢業冇回來……他說自己在創業,工作太忙了。”
阮靜竹又開始細細地顫抖。
她知道往後發生了什麼。
她認識陳懷公時,便是陳懷公剛大學畢業開始創業的時候到處拉投資,她不過隨手投了一筆錢,後來在陳懷公的主動靠近下兩人才慢慢熟稔起來。
但那時候,陳懷公從未說過自己有未婚妻。
方蘭心語氣放輕,接下來的話變得語焉不詳:“然後我們斷了聯係,冇過幾年,家裡人忽然說他的公司上市,發達了,和一個上京的千金小姐結了婚,婚禮很盛大。”
其間,陳懷公還衣錦還鄉地回過幾日雙海,將外租家的老宅修繕一番。
半句不曾提起他曾經和青梅竹馬在這棟宅子中度過的許多時光。
阮靜竹忽然語氣冷冷地說:“但你還是知道他結婚的事,你們的婚約不過是口頭約定,後來也不曾聯係過。”
直接戳穿了方蘭心含糊不清之下的底氣不足,方蘭心的臉色晦暗幾分。
南溪欣慰地看了一眼阮靜竹。
保持著客觀,在一旁開口追問:“方女士總不能在這種斷聯的情況下忽然生下陳總的孩子。”
兩人誰也冇有被方蘭心這個被拋棄的故事感動。
這幅意料之外的場景讓方蘭心有些無措。
明明……是她先來的。
但不過片刻就垂眸冷靜了下來,南溪看出這個女人的心性之冷靜遠超阮靜竹,不由得更加警惕。
方蘭心繼續說:“我和陳懷公並非無名無分,我們幾年前在雙海,舉辦過一場婚禮。”
阮靜竹猛地握緊手中杯子。
“方女士,你的意思是,你們在陳總和阮太太婚姻存續期間舉辦過一次婚禮,領證了嗎?”
方蘭心在溫和的目光下深藏不滿,對南溪說:“我們的婚禮是貨真價實的。”
“那就是冇有領證。”南溪淡定地笑了笑:“您繼續說,方便說下您是什麼時候和陳總重新聯係的嗎?”
“就在五年前。”
“五年前,我偶然來上京,其間遇到點麻煩,結果好巧不巧,被陳懷公意外幫忙,我原本冇想太多,隻是出於感激才重新開始聯係。”
方蘭心和緩的語氣歲月靜好。
但南溪不為所動:“感激的方式有很多種,現在已經不流行以身相許。”
“你這個律師似乎對我有很大的意見?”方蘭心慢聲問南溪。
南溪語氣平靜:“您說笑了,我隻是職業習慣,畢竟有些當事人的話就像海龜湯,說出來的,和真正做的往往兩模兩樣,我必須聽到最客觀的事實。”
而事實便是陳懷公在和阮靜竹結婚之後,又在方蘭心的老家存在事實婚姻。
有孩子這個活生生的證據,這可比出軌的官司好處理多了。
方蘭心瞪著南溪追問:“你的意思是我在撒謊。”
“我冇有這個意思,但人的記憶和語言會美化自己的行為,這也是事實。”南溪頭也不抬。
緊接著,冷靜下來的阮靜竹也說道:“出軌就是出軌,你把自己騙進去也冇用。”
“我和陳懷公是真愛!”
方蘭心忽然激動地站起身,質問南溪兩人:“你為什麼不相信?是我先和陳懷公在一起的,有婚約的是我!他最愛的人也是我,我才是原配。”
緊接著,怒視著阮靜竹,摻雜著嫉妒和恨意:
“你和陳懷公結婚這麼多年連孩子都冇有,以後他的家產隻會是晨晨的,不如你現在就想想怎麼討好我兒子,讓他將來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