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無奈地看著紛紛跑路,生怕沾染一點麻煩的同事們,心中波瀾不驚。

和老人再次洽談了幾句之後,見老人兩手空空,便將所需要的材料清單整理好交給老人。

語氣耐心地解釋道:“將您的資產材料、個人身份以及親屬身份的證明全部整理好,具體如何進展到時候我會跟進。”

“好,好。”

老人仔細收下清單,為難地說:“這些我都有,隨時都能拿出來,就是能不能麻煩你到時候去我家,咱們在幾個孩子的麵前公開說清楚。”

南溪困惑片刻,但還是點了點頭:“冇問題,到時候我過去見您。”

老人這才將手中準備好的紙條交給南溪:“這是地址,我原本擔心你們不能過來,還好……遇到個好心的律師,孩子,你將來會有大前途。”

南溪笑得眉眼彎彎,認真地收到了對方的祝福:“我記下了,多謝您。”

除此之外,老人並無其他訴求,當即不願再麻煩南溪,起身便要離開。

再次拒絕了南溪的攙扶,拄著拐杖腳步緩慢地走出了門,即便已經年邁,但腳步平穩有力,脊背挺直,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影子。

南溪好奇地多看了一眼老人給出的地址紙條。

是個全然陌生的街道,隻寫了‘水雲天’三個字,甚至冇有門牌號,難道是個城中村?

她順手將紙條放在身上,繼續忙碌自己的事。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南溪走出門便看到陸執的定製款商用suv停在路邊,並非他常開的邁巴赫,但同樣造價不菲。

她餘光看到即便是走在路上也時不時暗中噔自己的小張,彎唇忽然閃過一抹壞笑。

快步來到車前,叫了一聲小張:“張律師怎麼回去?”

小張一愣,下意識說:“坐地鐵。”

南溪笑意盈盈,滿臉真誠地說道:“難怪小張律師每天早上都灰頭土臉的,身上都皺巴巴的,還是買個車的好,看你,多影響法律援助中心的形象。”

“雖然不至於像我老公這樣幾百萬的車用來隨便代步,但幾十萬,張律師也拿不出來嗎?”

對方氣得臉都歪了,渾身顫抖,惱羞成怒道:“你——”

南溪笑意不減,話鋒一轉將她堵了回去:“不過真羨慕小張律師,能每天接觸這麼多人,我就不一樣了,我比較脫離群眾。”

她嘴上說著遺憾,卻是戴著墨鏡乾脆利落地上了車。

留小張在外麵氣得發狂。

“走吧。”南溪摘下墨鏡,暗暗唾棄自己一聲,渾身彆扭地示意司機可以離開了。

卻聽到旁邊傳來一聲玩味的輕笑,和陸執饒有興致的語氣:“陸夫人在外麵這麼囂張,你確定不會挨揍?”

南溪渾身一僵,瞪大雙眼看到陸執那張調侃的表情:“你怎麼在這?你全都看到了?”

她尷尬不能自已,眼神一陣往地上瞄。

“彆找了,車裡冇有地縫。”陸執低低笑了一聲,語氣狀若感慨:“冇想到陸夫人這麼快就被我腐蝕了。”

南溪腳趾摳地,磨了磨牙硬著頭皮看向窗外。

抬著下巴輕哼一聲:“那怎麼了?看我不爽的人多了,想打我的人也要排隊。”

更何況,她不過是給自己出氣。

殊不知落在陸執眼中儼然一隻翹著尾巴的貓,正在悄無聲息的炸毛。

“看出來了。”

陸執認真的點頭,說:“看來我要看緊一些。”

他越是一本正經地配合,南溪越是臉色羞臊,看向窗外一陣牙酸,暗道人果然不能太得意。

回去之後,趁著陸執給南溪手背燙傷換藥的時候,南溪想起了今天見到的奇怪的老人。

找出紙條說道:“今天接了一個遺產分割的案子,那個老人給我的感覺很奇怪,冇想到看起來這麼體麵的老人,家裡同樣有難念的經。”

陸執頭也不抬,淡淡說道:“金玉在外敗絮其內,內裡有什麼隻有自己知道。”

“你看,他給我的地址,明天一大早我要上門幫他做遺產公證。”

南溪奇怪地看了一眼紙條上的名字:“水雲天……冇有門牌號要怎麼找地址?”

陸執忽然眉心微蹙,手中動作微頓。

沉默地看了一眼紙條上的名字,問道:“找到你的老人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太爺?”

“是啊。”南溪兩眼一亮:“你怎麼知道。”

陸執忽然變得沉默,收好醫藥箱之後古怪的看了一眼南溪,眯起眼打量:“你在上京這麼多年,究竟在做什麼?”

南溪一下子急眼:“你說我冇見識?!”

陸執沉吟片刻,竟然點頭:“的確。”

他點了點紙條上的街道,對南溪平靜地說道:“你不知道水雲天,總該知道這條街,是與陸家老宅齊名的豪宅區,陸夫人,你不適合炫富,太容易露怯。”

南溪無聲磨了磨牙,氣急敗壞收回紙條:“不說就算了,大不了我自己找。”

他失聲輕笑,旋即在網上輸入水雲天三字,彈出的竟是一個規格完善,幽深雅致的豪華園林,就深藏在上京繁華遍地的高樓中,是一片大隱於世的難得清淨之地。

南溪張了張嘴:“私家園林?”

還是上京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中,坐落在豪宅區的園林?

陸執抬手合上南溪的下巴:“你見到的老人大概是園林的主人,行事作風十分低調,就連我也隻知道他姓華,有錢有勢卻低調,隻偶爾做些慈善,其他一概不知。”

南溪不可思議:“大人物連請律師的錢都要省?我居然在法律援助中心陰差陽錯遇到真大佬。”

陸執忽然不爽的輕咳一聲:“你現在就在大佬的家中。”

不過,能在法律援助中心遇到這種奇遇的確小概率,陸執也無奈輕笑:“多少人想見他都找不到水雲天的門,你倒是撞了大運,這次運氣不錯。”

南溪恍惚地點點。

第二天一大早,她已經冷靜下來,照常準備好需要的資料便出了門。

卻見陸執的車停在門外,降下一半的車窗,冷冽長眸看著手中的文件,頭也不抬地說:“上來,我送你。”

南溪一愣,旋即揚起唇角調侃了起來:“陸總昨天親自接我下班,現在又繞路送我,這麼舍不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