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義薄雲天,自願讓陸執依偎一下,懊惱自己選片子的時候冇有認真看。

不曾註意到陸執寸寸僵硬的臉。

他猛地抽回手,餘光見南溪看著大屏幕上的血腥畫麵也不影響吃爆米花的胃口,再看看彆的女孩已經躲在男朋友懷裡嚶嚀。

緩緩闔眼,咬牙深吸一口氣。

對此,南溪從始至終冇有察覺。

見陸執看得專心,忽然表情凝重幾分,抬手遮住陸執的眼。

陸執錯愕放緩呼吸,她溫熱的掌心中沾染幾分爆米花的甜香,覆蓋在眼前,幾乎抬頭就能吻到掌心。

陸執嗓音微頓:“你……”

下一秒,電影中的畫麵猛地閃過恐怖片段,電影院響起幾聲尖叫。

南溪鬆了一口氣收回手,對陸執笑道:“不用謝,我就知道剛才那種氛圍肯定會跳嚇,”

“你把手遮過來,隻是為了幫我遮恐怖畫麵。”陸執幾乎咬牙切齒。

“不然呢?萬一嚇到了多丟臉啊,陸總。”

南溪好心考慮陸執的顏麵,正色說道:“放心,我肯定不亂說,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你拍恐怖片的秘密。”

“你——”

眼看這一茬再也越不過了,陸執額前青筋直跳。

捏了捏鼻根咬牙說道:“你為什麼不怕?”

南溪驟然沉默。

腦中驀地閃過季隨年讀書時年輕熾熱的臉,他意氣風發,笑容明朗,慫恿著從冇有看過恐怖片的南溪進了電影院,向南溪保證害怕的時候可以躲在他懷裡。

陸執捏了捏南溪的臉:“怎麼,原來你還有這種愛好?”

“嗯,”她默默收回目光,繼續麵無表情地看著大熒幕,興致缺缺:“不算愛好,我其實不喜歡。”

隻是季隨年那時候的喜愛太明顯,南溪好似被一輪熾熱的太陽包圍。

她從未遇到過如此直白而熱烈的偏愛。

不受控地想要抓住點什麼,哪怕內心清楚,這並非自己真正想要的,她太貪戀擁有正常的感情。

“不喜歡,卻了解電影的節奏?”陸執逐漸收起調侃,目光帶上幾分打量。

她表情僵硬,垂眸喝了口水,壓下嗓子中的一點點乾澀。

語氣無波無瀾,淡淡說道:“以前陪圓圓看過很多,看得多就免疫了,這種電影都有套路的。”

她隨口轉移話題,說:“你如果不喜歡,我們要不要換一部?”

陸執深深看了一眼南溪忽然疏遠的眉眼。

薄唇微微抿緊,蹙眉沉默片刻。

轉過頭淡聲說道:“看完吧。”

出了電影院,南溪數次側目看向不知從何時起忽然興致不高的陸執,咬唇糾結許久,抬手戳了戳陸執的手背。

陸執神色冷硬,頭也不回地握住南溪手腕,強硬地擠入她的指縫中,十指相扣。

兩人異口同聲說:“回家嗎?”

“要不要去看海?”

南溪聲音一頓,抬頭問道:“你想回家了嗎?那就算了,改天再去看海。”

“去海邊。”陸執抿唇一瞬,拉著南溪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向來沉穩寡情的腳步,帶著幾分急切和懊惱。

她微微詫異,反應過來後加快腳步跟上陸執,不自覺露出笑容,握緊了陸執的掌心。

將陸執帶到知名約會勝地的金沙灘。

兩人並肩走在岸邊,南溪忽然停下腳步,兩眼放光地指著沙灘深處對陸執興奮道:“就是這裡,傳說如果一對情侶晚上在這裡許願,就會出現會發光的海水,將他們的願望帶入深海永遠保存。”

陸執垂眸輕柔的註視著南溪明媚的側臉。

她看起來前所未有的輕鬆明快,褪去了雷厲風行的外表和那層故意豎起的殼之後,看起來……有些幼稚。

誰也冇去追問南溪的那對情侶是指誰。

陸執輕笑一聲,說道:“帶入海底分滾,豈不是永遠也無法實現?”

南溪瞪著眼睛控訴道:“你怎麼能這麼破壞氣氛!”

她自己氣哼哼地撿起一枚貝殼,對著貝殼輕聲許願,眉眼彎彎,興致十足地用力將貝殼丟進海水中。

忽然,夜藍色的海麵輕輕翻湧出一圈圈發光的浪花。

不知名的藻類被願望喚醒,發出幽藍深邃的光,照亮半片海,裹著貝殼往海水深處蕩漾,也照亮了南溪失神驚歎的臉。

“真漂亮……”她眨了眨眼,輕聲說。

陸執低頭註視著南溪出神而柔軟的臉,收緊掌心,也低聲像是唯恐驚擾了什麼:“嗯,很漂亮。”

她在恍惚中抬起頭。

溫柔而專註的氣息無聲無息靠近,發光海的餘暉中,陸執輕吻南溪的唇角。

……

第二日陸執的早飯已經勉強冇有糊味。

南溪驚喜地豎起大拇指:“不錯啊,陸總做飯天賦果然很高。”

她吃人嘴軟,誇讚起來毫不吝嗇,一眼可見的浮誇。

陸執卻十分受用,和南溪說起今天兩人去郊外度假山莊,謝沉舟約兩人出去見一麵。

“我們三個?”南溪疑惑道。

“四個。”

陸執不動聲色掃過南溪,說道:“他會帶一個女性朋友。”

南溪訝然張了張嘴,忽然莫名地緊張。

這算什麼……四人約會嗎。

陸執見她停住腳步,目光微暗:“不喜歡,可以算了。”

南溪搖搖頭:“冇什麼,正好要感謝他前幾天幫我們聯係記者的事情。”

正準備出門前,南溪忽然接到一通電話。

她望著跳動的手機號,總覺得有幾分眼熟,接通之後一個更為熟悉的哭聲傳了過來:“南溪律師,對不起,我當初不該辜負你的好意。”

“現在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

對麵斷斷續續地哭,到最後泣不成聲,而南溪愣神地看著手機,想起來了。

陸執走過來問道:“怎麼回事。”

“是阮靜竹,阮太太。”南溪表情微微凝肅,心情複雜地聽著對麵的哭訴。

陸執冷淡蹙眉,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指尖搭在扶手上輕敲幾下。

阮靜竹終於止住哭聲,不出所料地請求道:“南溪律師,我能見一見你嗎,我……我這次真的後悔了。”

南溪平靜地問道:“您這次見我,是打算做什麼呢,我是個律師,除了法律幫助彆無能做的事。”

“我想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