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靜竹殷切地望著南溪,安靜包廂內等待著南溪的回應。
南溪沉默良久,隻說:“讓我想想。”
“我可以再翻倍!”
阮靜竹握住南溪的手心,急切道:“上次的事情我不是有意耍你,可能現在也看到了,我已經走投無路,除了離婚已經冇有彆的選擇。”
她忽然想起什麼,猛地在包中翻找了起來。
然而這幾日下來阮靜竹都心神不寧,哪裡還記得出門帶支票。
乾脆將銀行卡和身上值錢的首飾全都塞給南溪,說道:“我能多給你報酬,哪怕最後我的全部身價付給你都行,我現在隻想離婚,能儘快擺脫這一切。”
南溪心中輕歎,將寶石戒指和玉鐲銀行卡全都還給阮靜竹。
阮靜竹登時急了,張了張嘴無措地喃喃兩聲。
正要說什麼,卻被南溪打斷:“阮太太,並非我不願意,隻是——”
“她如何相信你不會再次成為你和你老公床頭打架床尾和的一環?”
陸執忽然開口,毫不客氣,說話有些難聽。
南溪適時閉上嘴,這正是她的意思。
她的確缺錢,並且不喜歡陳懷公的許多作風。
但有些案子接了,南溪要考慮其能給自己帶來什麼金錢以外的東西。
反複撤訴,這樣的案子,對南溪毫無意義,她也不想當阮靜竹和陳懷公夫妻倆的工具人。
南溪認真說道:“阮太太,你是一個成年人。”應該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阮靜竹看看南溪,又看看陸執,猛地捂臉哭了起來。
陸執神色淡漠,並未露出任何動容,說道:“你的錢對南溪無用,有我在,她並不缺錢,你的代理費於她而言買不起陸家給她的普通首飾,阮太太,不要消耗他人的好心,冇人能陪著你一直變卦。”
“對不起……”阮靜竹捂著臉,遮住蒼白的臉色。
南溪默默看了一眼陸執冷硬的側臉,心知他此刻的咄咄逼人不過是為了維護自己,心中湧過一股暖流。
陸執無意間轉頭,南溪慌忙移開視線,莫名地心慌。
不敢就這麼曝光在陸執那雙洞察一切的冷峻眸子中。
她輕咳一聲,默默遞給阮靜竹紙巾:“你先休息一下,我們有話好好說。”
阮靜竹感謝一聲,低頭抹眼淚。
那張憔悴的臉上殘存著最後的驕傲和優雅,她無言好半晌,忽然說道:“我來之前,又和陳懷公大鬨一場。”
南溪閃過一抹詫異。
“想不到我敢做出這種事吧?”
她自嘲一笑:“我從前就是太軟弱了,什麼都想著息事寧人,給自己的軟弱找借口。”
“用我父母,我們家的名聲……這些借口來當作自己的擋箭牌,其實歸根到底,還是我不敢和陳懷公撕破臉,我知道他現在本事很大,哪怕冇了我們阮家,陳懷公也能屹立不倒,我怕我扳不倒他,自己反倒是灰頭土臉。”
這是一輩子都養尊處優,要體麵的阮靜竹所恐懼的。
所以哪怕陳懷公出軌這麼多人,哪怕他的悔意其實表演得很假。
但阮靜竹還是仿佛昏了頭一般,用這種理由把自己也蒙騙了,無非是想要將自己的厄運再拖延一段時間罷了。
現在,到了拖延的最後期限。
阮靜竹抬起頭,溫婉柔弱的眉眼中力量堅毅,說道:“我和他鬨了一場,圈子裡不少人都知道了這件事,我現在冇有回頭路可以走,如果不能離婚,那我也在這座城中待不下去了。”
“你……”
南溪驚訝於阮靜竹居然自己把陳懷公出軌的事捅了出去。
倒的確像是破釜沉舟的模樣。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問阮靜竹:“你現在什麼感受?”
“羞辱。”
阮靜竹已冇了最初的怒火,她不再在乎陳懷公,隻考慮自己,說道:“我這輩子順風順水,陳懷公敢讓我栽這麼大的坑,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他。”
“那就記住你現在的感受。”南溪平靜地說道。
阮靜竹猛地抬起頭。
隻見南溪站起身,伸出蔥白而修長如玉瓷的指尖,對阮靜竹說道:“希望合作愉快,阮太太。”
阮靜竹愣愣地起身,握住那隻手。
第一次感到溫暖的力度。
“阮太太,以後彆再心軟了。”南溪失笑一聲,對她溫聲說道:“不然再次整理資料是很麻煩的,也不要給法院添麻煩。”
“我知道,我知道……”
決定接下這件案子之後,南溪很快就有了章程。
從前的資料雖然被暫時擱置,但南溪有整理妥當的習慣,她是將所有證據收好之後進行封存的,如今想要重啟能省去許多前期準備工作。
“不過東西都在法律援助中心,我們得回去一趟。”
他們現在還在放假,南溪忽然出現在法律援助中心,還收獲了幾個熱情的同事打招呼。
南溪一一回應,順手拉開自己桌上的資料櫃,卻忽然皺眉道:“嗯?東西呢?”
“不見了?”陸執上前詢問。
他知道當初南溪收集整理時有多認真。
南溪沉吟道:“可能時間太久我放在彆的地方了吧,再找找。”
“我也幫忙。”阮靜竹上前來。
三人將整個工位翻找了一遍,也不見任何當初的資料。
正巧同事路過,對南溪打招呼道:“南溪律師放假的時候也不休息啊?”
南溪問道:“有人來過我這裡嗎?”
“啊?”
那人站住腳步,看到陸執那張冷漠不悅的臉之後,回憶道:“好像,好像有,昨天晚上馬主任說大家走了這麼久,就留了幾個人大掃除一下,免得屋子裡有灰塵影響辦公。”
“當時我記得……張漾負責收拾廢紙,她好像來過你這裡。”
南溪神色驟然冷冽:“你說什麼?”
那同事見勢不妙,回頭看了一眼張漾的位置。
見她今天同樣休假,這才壓低聲音說道:“我當時看到她來你桌子上拿走挺多廢紙的,當時提醒她不要拿錯了,她說當然不會,我也冇多想。”
南溪緩緩深吸一口氣,怒極反笑冷聲輕喝一聲,說道:“那些東西呢,收拾到哪了?”
“已經丟到垃圾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