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臉上笑意流轉,抿唇收起所有怒意,看起來格外溫柔動人。

季隨年神思恍惚一下:“南溪……”

“既然說完了,那就該我了。”

她猛地抽出手,結結實實扇在季隨年臉上,被他抓過的那隻手腕仿佛沾了臟東西一般,被南溪厭惡地甩了幾下。

笑意瞬間煙消雲散,對季隨年,隻有嫌棄:“這就是我要說的,你以後最好不要出現在我麵前,我可以當作你已經死了,對死人,我不會有半分留戀。”

她居高臨下,垂眼冷冷地看著季隨年震驚煞白的臉色。

拉著陳圓圓轉身進了陸執的邁巴赫,揚長而去。

陳圓圓低聲暗罵:“一巴掌真是便宜他了!”

南溪疲憊地閉上眼,不曾開口。

幾人忽然陷入尷尬的沉默。

陸執掃了眼識趣坐在前排副駕駛的陳圓圓,指尖無聲敲擊座椅沉思片刻。

再開口,不曾提起季隨年,說道:“慶功宴想吃什麼?二位儘管開口,這頓飯我請。”

南溪選了家餐廳,率先點了兩瓶酒。

舉杯對陳圓圓說道:“為了慶祝我們這次旗開得勝,今晚暢飲!陸總買單。”

她拍了拍陸執的肩膀,卻在陸執看過來之前移開目光,不曾和陸執對視。

抿唇露出輕鬆的笑意,一杯杯的喝酒,避開陸執數次想要開口的神色。

兩人漸漸酒意上頭,卻是越喝越沉默。

陸執摘下南溪又一次試圖一飲而儘的酒杯,說道:“夠了,你今晚喝的已經夠多。”

兩個白天剛在法庭上大殺四方的精英律師,儼然成了兩個醉鬼。

他不由分說,讓人將剩下的酒喝了下去。

單手扣住南溪的手腕將她扶穩。

低頭時,卻對上南溪通紅的眼眶。

陸執頓時心中一亂,連忙抹去南溪眼角的濕意,蹙眉問道:“多大的人,不讓喝酒還哭?”

南溪抿唇倔強地避開陸執指腹,醉醺醺的神色緊盯著陸執。

他越發心慌意亂,蹙眉迎著南溪委屈的臉,幾乎要命令侍者將酒重新還給南溪:“你——”

“陸執……”

兩人一同開口,南溪嗓音沙啞,帶著醉醺醺的綿軟無害。

他握著南溪的掌心驟然一緊。

無聲滾動喉結,低聲問道:“你要說什麼。”

“陸執。”她癟癟嘴,眼巴巴看著陸執,眼角泛紅無聲細細地哭了起來,用力抓住陸執的衣角不鬆手。

陸執慌了神,試圖捧住南溪的臉,第一次手足無措。

懷中卻忽然多了一個柔軟溫熱的觸感,是南溪一頭紮進陸執懷中,放聲號啕大哭。

陸執麵沉如水,心中一沉,抱起南溪沉聲問道:“怎麼回事?誰欺負你了,告訴我。”

他捏起南溪下巴,沉沉註視著南溪。

臉上滿是肅然寒霜,冷聲追問:“誰敢欺負你?”

“嗚啊——”

南溪仰起臉哽咽,抱著陸執嗚嗚咽咽:“我想去看媽媽,你能帶我過去嗎?媽媽在病床好好疼啊。”

“陸執,我媽媽很愛我,她一定很難受。”

她抱著陸執懇求,淚眼朦朧委屈又無助:“我要掙很多錢,還你的錢,給媽媽掙錢,將來帶媽媽過好日子,再也不去醫院……”

南溪斷斷續續地哭,滿心都是醫院中的秦秀秀。

她幾乎不在秦秀秀麵前露出眼淚或是脆弱的表情,如今醉意侵蝕,終於能卸下堅強。

陸執鬆了一口氣,無奈隻當冇聽到那句還他的錢,攬在南溪背後輕輕拍了拍:“你現在已經能帶她過好日子。”

“不行,現在是你給的……”

她低下頭吸了吸鼻子,不忘感謝陸執:“要是冇有你,我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多虧了你我才能救我媽媽。”

南溪忽然仰起頭,兩隻手用力拽住陸執的領口。

他猝不及防,被拽得一個踉蹌,蹙眉將南溪結結實實按在懷中,沉眸看著南溪近在咫尺的臉頰。

她踮著腳靠近,癟嘴枕在陸執肩膀上,毫無防備的靠在陸執懷中。

含糊說道:“……謝謝你,你人真好。”

“比我認識的所有人都對我好……”

“……”

陳圓圓同樣爛醉如泥,被司機送了回去。

這裡離家不遠,陸執背著南溪緩步往家中方向走,輕緩有力的腳步在地麵上留下一道道月光的影子。

南溪醉眼惺忪,雙手環抱住陸執的脖子,枕在他肩窩愣愣地看著陸執的腳步。

好半晌,像是才反應過來:“你怎麼不放我下來啊。”

“能站穩?”陸執淡淡地反問。

她不滿地癟癟嘴,也不嘴硬,黯然重新靠在陸執肩頭,把玩陸執被她抓皺的領口:“這件襯衫好貴的……”

陸執低笑一聲,語氣無奈:“小財迷。”

“我困了。”

南溪低聲語氣細弱:“到家再叫我。”

陸執神色微動,餘光越過南溪柔軟毫無防備的側臉,彎唇無聲輕笑,漆黑幽暗的眸子中閃過一抹饜足。

隻怕是有人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經接受了這個家。

不知何時,南溪置身在柔軟而熟悉的氣息間。

她翻身抱住被子,伸手下意識尋找陸執的身影,抱住陸執的手臂後還想繼續睡。

一隻手捏了捏南溪的臉頰,見南溪無知無覺,陸執挑眉低笑,捏住南溪的鼻子。

她張開嘴呼吸,口中不滿地呻吟幾聲。

沙啞的聲音貼著南溪的耳廓低低誘惑:“問你幾個問題,回答得好就放過你。”

“不要……”

然而那道聲音並冇有聽從意見的意思。

陸執撐在南溪身前,困住她躲閃的動作,問道:“你討厭前男友?”

如此簡單的問題,南溪想也不想,醉酒後也能脫口而出:“嗯。”

不曾註意到陸執逐漸得逞的神色,緊接著問道:“我呢?”

“……”

一陣沉默。

陸執危險的眯了眯眼,提醒南溪:“陸執是誰?”

“我老公。”她含糊敷衍一聲。

陸執呼吸驟然一滯,幽暗的眸光刹那間漆黑如墨,掌心扣緊南溪腰肢無聲深吸一口氣。

晦暗而克製的氣息沉默良久,陸執無聲滾動喉結,眼神幽暗,正要隱忍起身離開。

南溪醉醺醺地輕哼一聲,接著說道:“我又不是笨蛋,當然知道陸執是誰。”

她翻了個身,輕而易舉掙脫陸執的手,將自己埋在被子中睡得香甜:“他長得好看……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