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爭執吸引了不少明裡暗裡打量的目光。

南溪神色不快,更厭惡季隨年裝模作樣,虛偽至極。

頭也不回地想要離開。

誰知,哪怕南溪將話說到這份上,季隨年仍然不依不饒。

跟在南溪身後進了法律援助中心,堂而皇之地打量起四周,越看越挑剔:“你怎麼混得還不如當年?”

“你說的是哪個當年,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你出軌的當年嗎?”南溪毫不客氣。

“南溪,你能不能不要賭氣?”

季隨年神色閃過一抹暗沉,蹙眉說道:“我這次找你隻是為了幫你,難道你要一輩子待在這種小地方憋屈地打家長裡短的小官司。”

南溪聞言輕笑一聲。

她停下腳步,轉身冷眸漠然道:“上法庭無小事,給誰爭取權益都一樣,難道在你眼裡,給大人物打官司就高人一等,給普通人發聲就是雞毛蒜皮?”

季隨年臉色僵硬:“我冇這個意思。”

他快步靠近南溪,低聲說:“我們有話出去聊,我今天找你不是來和你吵架,也不想翻舊賬,這件事你一定感興趣。”

“我不覺得自己會感興趣。”她語氣淡漠。

眼看著季隨年不依不饒,便雙手抱臂,蹙眉抬了抬下巴:“既然有事,就在這裡把話說清楚,我們唯一的交集就是陳懷公的案子,怎麼,他死在監獄了?”

“那也與我無關。”南溪刻薄地彎了彎唇。

季隨年愣怔一瞬,閃過一抹陌生的觸動:“南溪,你以前……不會這樣的,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囂張跋扈?”

某些時候,簡直……像極了那些底氣十足的大小姐,帶著天不怕地不怕的驕縱。

以往南溪為人謹慎求穩,她無依無靠,哪怕心中有氣也不會發出來,隻為了隱忍負重保住自己來之不易的生活。

現在卻……好似被悉心澆灌過的花,美得比從前更豔。

是因為陸執給她的底氣?

季隨年攥緊掌心,心生不快,驚豔之餘忽然覺得南溪刺眼。

她怎麼可能離開自己之後還能越過越好?

對南溪沉聲問道:“南溪,如果以前的你看到你現在,一定會感到失望。”

南溪蹙眉不解,雖然聽不懂季隨年在說什麼,但不妨礙她彎唇持續譏諷:“的確,以前的我以為你會徹底消失在我眼前,誰知道你還能回來,我的確很失望你現在糾纏我。”

“南溪!”

“既然不愛聽,那就趁早離開,我還有更難聽的話冇說出來呢。”

季隨年深吸一口氣:“我不和你賭氣。”

他徑直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南溪麵前:“這才是我今天來找你的目的,你看一下,看完之後一定會感激我。”

南溪強忍著不耐煩掃了一眼文件。

看到落款時微微挑眉:“傳盛律所?”

她翻開看了一眼,意味不明地輕笑:“這是那你目前合作的律所,想邀請我進入傳盛。”

“是。”

季隨年以為南溪有所鬆動,頗為自滿道:“傳盛是一家跨國知名律所,我想你也是知道的,目前我是傳盛的高級合夥人,將你安排進來不在話下,如何?比你留在這裡躊躇時光要好太多。”

南溪彎了彎唇,並未作答。

一直在旁邊好奇偷聽的同事們坐不住了,紛紛低聲議論:“這可是傳盛,跨國大公司的首選,進入傳盛等於半隻腳踏足國際這句話可不是虛的。”

“我有個同學畢業後進了傳盛,到現在還是每年同學聚會的焦點,彆提有多風光了。”

“南溪律師既然能得到這麼好的機會,還能認識傳盛的高級合夥人……”

“換作是我,當場就同意了。”

季隨年自滿地聽著那些竊竊私語,心想,總算是還有識貨的正常人,

對南溪溫聲說道:“你考慮得怎麼樣?”

她暗暗翻了個白眼,將合同看完之後隨手合上。

正要趕人,旁邊便插入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

張漾語氣酸溜溜,說道:“季律師,你都親自來邀請南溪,她肯定會同意的,畢竟南溪律師被迫留在我們這裡,一直是意難平呢。”

“被迫留在這裡?”季隨年問道。

“季律師不知道嗎?”

張漾捂了捂嘴,歉意道:“我以為你知道的,南溪律師畢竟和前律所鬨掰了,名聲被毀,當然冇有大律所願意收留她,隻能來我們這裡。”

季隨年倒是知道南溪和莊鳴聲鬨掰的事。

但……

他若有所思,閃過一抹喜色。

被迫留在這裡,豈不是說明陸執也從未對南溪的事業有過幫助,甚至就連幫她站臺進入大律所都不願意?

季隨年神色更加寬容,對南溪溫聲說道:“你放心,這些莫須有的事情不會影響到你入職,有我幫你,進入傳盛不在話下。”

南溪沉吟著拿起合同,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季隨年將筆遞過去:“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

就見南溪反手將合同丟進了碎紙機,手中一空,她滿意地彎唇道:“我想通了,現在你可以滾了。”

“南溪,你瘋了!”張漾失聲驚叫。

她比季隨年反應還激烈,不可思議地瞪了瞪眼:“這可是傳盛的機會!”

她究竟在假清高什麼!

南溪懶得搭理,抬眸催促季隨年:“還不走?”

季隨年反複註視著南溪,她臉上的不屑不似作偽,但……怎麼可能呢?

以前南溪拚了命地想要往上爬,不就是為了掙錢、爭地位,她冇有靠山,所以不惜一切代價忍辱負重,隻為了拿到更好的機會。

憑什麼拒絕自己?

季隨年好似看著一個陌生的人。

他在原地沉默良久,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等南溪走後,張漾小心翼翼開口,對季隨年安慰道:“季律師,南溪律師就是這個脾氣,她嫁給了陸家有了靠山,平時飛揚跋扈慣了。”

“你什麼意思?她一直這樣?”季隨年猛地質問道。

見張漾露出驚訝的表情,連忙放緩語氣,追問道:“她是因為嫁給了陸家,才變成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