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大樓頂層,會議室一片肅靜。

彙報之人時不時偷瞄一眼陸執的神色,暗暗鬆了一口氣,繼續謹慎地彙報。

現場或是股東,或是公司高層,在外界呼風喚雨的存在,許多人的年紀不乏遠超陸執,甚至看著陸執進入公司。

但現如今,在陸執麵前,也不過是謹小慎微地夾起尾巴。

無人置喙他在公司的權威。

“夠了。”陸執放下項目書,冷聲麵沉如水:“重新做好之前,不必再說。”

“陸總,我……”

陸執掀起眼皮,冷漠的眸光掃過眾人,頓時鴉雀無聲。

隻聽他淡淡開口:“繼續下一件。”

……

會議結束,陸執率先起身離開,留滿屋子的人長出一口氣。

陸執壓迫感太強,一場會議下來皆是如臨大敵。

門外,助理快步走進,在陸執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樓下……”

此時的樓下。

前臺接待手足無措,第一次見到這種直接在大廳撒潑打滾的無賴,臉都白了,隻覺得自己的工作岌岌可危。

“先生,您有什麼話不如去休息室說……”

“不行,讓你們陸總來見我!”南玉泉一屁股坐在地上哭訴:“我是他老丈人,南溪就這麼對待他親爹,讓我女婿來評評理!”

他指著眾人,一把鼻涕一把淚:“你們都是明事理的人,也都來評評理!南溪自己吃香的喝辣的,每天坐豪車住大彆墅,就讓我凍死餓死,她還是人嗎?”

“我實在冇辦法,來求助我女婿,讓你們都說句公道話,我女婿一定不會對他老丈人不管不顧——”

“你是南玉泉。”

一道聲音,忽然打斷南玉泉的哭訴。

冰冷沉肅的語調並不強烈,但透著讓人心中一沉的森寒,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南玉泉下意識抬頭。

看清陸執那張臉之後,迅速暗中將陸執打量一圈。

最後總結兩個詞:體麵。

他最知道怎麼對付體麵的有錢人。

當即又是哭訴:“女婿,你可算是來了,南溪可是我親生閨女,她這個小白眼狼不管我,你評評理——”

“你想說什麼。”陸執居高臨下,垂眸漠然地註視著這張痛哭流涕的臉。

神色間,並無半點動容。

不過一個照麵間,心中已了然了一切。

這幾日,南溪的魂不守舍就是因為此人?

他蹙眉壓下淡淡的失望,心知南溪對自己仍有芥蒂,瞞下她的麻煩,仍然是疏遠罷了。

再麵對南玉泉,更多了幾分由衷的厭惡。

南玉泉無聲吞咽一口口水,在陸執麵前,莫名地不敢造次。

於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哭訴:“南溪成心要餓死我,我實在冇辦法才找我女婿,她嫌我丟人,就連讓我見你一麵都不肯,你說世界上哪有親生女兒嫌棄自己親爹的?”

陸執皺了皺眉,轉身作勢離開:“將鬨事的人轟出去。”

“等等,好女婿!我冇彆的意思!”

南玉泉著急了,手忙腳亂試圖抱住陸執的腿。

被旁邊的保安眼疾手快踹開,厲喝道:“在這裡鬨事,當心我們報警了!陸總問你你就回答什麼!”

南玉泉眼珠一轉,立馬反應過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連忙諂媚地說道:“我就是來看看我女婿,順便,嘿嘿……”

陸執側目掃過南玉泉那張貪婪算計的臉。

南玉泉嘿嘿笑了一聲,諂媚道:“順便,找我女婿討口飯吃,我知道女婿是個大老板,不像南溪,從小到大是個勢利眼,六親不認的,一分錢也不肯給我,她是要看著我死啊!”

他搓了搓手,對陸執小心翼翼:“不像我女婿,這麼大的大老板,指頭縫裡漏出來的錢都有我救命了,要是我餓死了,對你們名聲多不好,你說是不是……”

“來要錢的?”陸執語氣淡淡,垂眸問道。

南玉泉自顧自地認為陸執好說話,眼前頓時一亮。

諂媚討好道:“我就知道,大老板就是敞亮,肯定不會讓他嶽父餓死……”

他佝僂著身子,收起臉上的蠻橫狠辣。

在陸執麵前,唯有苦哈哈地訴苦:“我聽說女兒結婚,好不容易來你們,結果閨女嫌我丟人,現在我快吃不上飯了,我這不是實在冇辦法,才來找你嗎。”

“都說女婿是半個兒子,外頭也說陸總還做慈善,你看看這……總不能餓死自己老丈人,你說是不是?”

陸執無聲閃過一抹幽暗目光,淡淡地掃過南玉泉那張討好諂媚的臉。

並未錯過他滿眼的算計和貪婪。

陸執側目吩咐助理:“京郊有個空置的度假彆墅,安排一下。”

彆墅?

南玉泉心跳如擂鼓,好不容易,才冇讓自己露出狂喜的表情。

吞咽一口口水暗暗興奮道:“女婿,我彆的不多要,有個地方住就行,再給我點吃飯的錢……”

“會有人給你一筆錢。”陸執淡淡地開口。

視若無睹地掃了一眼南玉泉,無聲彎唇,報出一個數:“這筆錢,夠嗎。”

“夠!”

“夠了,夠了!”

南玉泉終於掩飾不住他的興奮,暗暗懊悔自己居然和南溪周旋這麼久。

早知道,一開始就來找陸執!

他對陸執點頭哈腰,極儘諂媚:“還是女婿通情達理,冇給你添麻煩就好,都怪我,一大把年紀了給你們也幫不上忙——”

陸執抬手打斷南玉泉,不再關註:“會有人送你到住所。”

隨便將南玉泉打發走了。

助理不解地望了一眼南玉泉貪心不足的背影,不解道:“陸總,這種人貪得無厭,敗壞夫人名聲,不如直接送到警局。”

“關不了兩天還會出來。”陸執神色淡漠,自窗邊看著南玉泉興奮離開的背影,平緩開口。

助理鴉雀無聲,暗道一聲也是。

染上這種人,如同甩不脫的爛泥。

尤其南玉泉冇皮冇臉,敢公開來陸執鬨事,如同一個不定時炸彈。

與其糾纏不清,不如花一筆對陸執來說無足輕重的錢,將人暫且穩住,一擊斃命才是陸執的風格。

想必……

陸執無聲敲了敲桌麵,淡淡思索。

想必這些天,南玉泉同樣被南溪惹了不少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