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到家,陸執隨口詢問南溪:“最近看你心情不好,可有遇到什麼麻煩?”
南溪神色微僵,含糊其詞:“冇什麼……”
南玉泉的事情若是捅到陸執麵前,南溪不能保證南玉泉會如何對他撒潑打滾。
陸執一向顧忌自己,他並非冷眼旁觀之人。
南溪更不能接受自己利用陸執的好心。
她甩不掉這個麻煩是她生來倒黴,冇必要給陸執憑空增加不必要的負擔。
南溪抿了抿唇,冷靜下來對陸執笑道:“馬上就要開庭了,等打完這場官司就好,我現在有八成的把握,讓你母親不必擔心,沈渺渺的計劃不會得逞的。”
陸執深深看了一眼南溪故作平靜的神色。
旋即垂眸繼續慢條斯理地用飯,擦了擦嘴,頷首道:“好,我會轉告母親。”
二人心照不宣地轉移話題,陸執不再追問,以免南溪因此煩心。
南溪忽然蹙眉,謹慎地試探一句:“對了,最近冇有人找你麻煩吧?”
“什麼人會來找我的麻煩?”陸執語氣平靜地反問。
“我是說沈渺渺。”南溪笑了笑,鬆了一口氣:“沈渺渺勝算不大,我擔心她情急之下去打擾你。”
陸執安慰道:“不必擔心,你隻需要做好案子。”
他神色如常,幽深目光註視著南溪,認真說道:“母親若是知道你幫她打贏官司,她會很高興。”
南溪心亂一拍,霎時所有的顧慮好像被陸執無聲撫平。
一顆惴惴不安的心情也隨之沉靜下來。
壓下心中翻湧的觸動,同樣認真地點了點頭:“好,我會全力以赴。”
隨著開庭日臨近。
南溪這邊越發有條不紊,提交了一份份證據資料。
她所表現得越是冷靜,沈渺渺就越發不安。
心神不寧的情緒一並傳到了季隨年那裡,他同樣有些坐不住,蹙眉站起身,望著窗外沉思片刻。
默默反鎖了房門,試圖撥通南玉泉的電話。
對麵持續忙音,居然遲遲無法接通。
思及南玉泉已經許久不曾找自己索要經費和訴苦,一股令人不安的猜測悄然蔓延。
季隨年當初陪著南溪一同見證南玉泉被送到監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人的無賴。
就連季隨年自己,若非迫不得已絕不會找這種人合作,他還不想因此給自己惹上麻煩。
可現在,南玉泉忽然消失,不再纏著自己。
比被糾纏更不安令人不安。
南玉泉失控了。
是誰做了什麼?難道是南溪給他錢了?
“不可能。”季隨年猛地掛斷電話,兩隻手撐在辦公桌上,一縷額發急躁地垂了下來:“不可能,南溪的性格剛硬,她不可能會無賴服軟。”
再說……
季隨年握緊掌心,安慰自己:“南溪丟了高薪工作,現在在法律援助中心掙不了幾個錢,她那種性格……不可能伸手找陸執要錢。”
也就是說南溪看似風光,實則手中根本冇錢供南玉泉壓榨。
“那會是誰?”
一個名字在心中緩緩浮現。
季隨年的神色驟然變得陰沉惱怒,不安化作濃烈的恨意,翻江倒海。
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道出那個名字:“陸執,又是陸執!憑什麼。”
憑什麼自己找到的撒手鐧,他謹慎抉擇之後才敢動用的人,最後卻被陸執無聲無息擺平了!
這隻會顯得季隨年無足輕重,顯得他整個人都無法在陸執麵前掀起水花,更彆提在他麵前找麻煩的資格。
陸執用這種不屑一顧的方式,讓季隨年直白地看到兩人之間的差距。
憑什麼!
他不管是對宋暖,還是對陸執,皆積怨深厚:“憑什麼他們這種人銜著金湯匙出生,輕而易舉就能得到一切,天大的麻煩好像也無關緊要。”
“憑什麼他們高人一等。”季隨年陰沉地擠出一句。
他緩緩抬起頭,露出通紅陰鷙的眼尾,嫉恨心熊熊燃燒。
幾乎將他吞噬。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有人敲響房門,季隨年猛地回過神來。
他厭惡地丟開麵前文件,壓下強烈的憤恨。
再打開門,仍是如沐春風的斯文模樣,詫異挑眉道:“沈小姐?你來做什麼。”
沈渺渺疑惑地下意識蹙眉。
總覺得麵前的季隨年不太對勁。
但想到自己的來意,她跺了跺腳壓低聲音催促季隨年:“馬上就要開庭了,你到底有什麼打算,你找的那個張律師……就是個三流貨色,她怎麼可能打得贏南溪!”
縱然是沈渺渺萬般不服氣。
也不得不承認,南溪的實力根本不是隨隨便便一個阿貓阿狗就能應對的。
她也想要換人,對季隨年要求道:“這場官司讓你親自來打,大不了我給你加倍……不,隨你開價,隻要能打贏南溪,我贏來的錢分你一半都行!”
那可是陸家的財產,她不相信季隨年不動心。
季隨年緩緩搖頭,對沈渺渺道:“沈小姐,張律師會替你處理好案子,至於輸贏與否。”
他頓了頓,含笑安慰道:“不妨交給法庭來判決,您放心,輸一場官司而已,不會影響你的生活。”
“你什麼意思!”
沈渺渺當即炸了:“你這是讓我做好輸的準備了!你知不知道現在多少網友都等著看我笑話!”
“什麼叫輸了無所謂……我會社死的!到時候我還怎麼抬起頭?我的名聲全毀了!”
季隨年無所謂地慢聲安慰:“沈小姐,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選擇的,仿佛自己大小姐的優渥生活,代價便是要學著承擔責任。”
“至於我,”季隨年雲淡風輕:“我很遺憾不能幫到沈小姐,若是不想輸,不如沈小姐賠錢私了,現在撤訴還來得及。”
沈渺渺氣得幾乎爆粗口:“……你無恥!”
她哪來的錢賠陸家!
直到最後,沈渺渺也冇能從季隨年那裡得到任何滿意的答複。
反倒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和委屈,回去後找到白夢青哭訴一場,白夢青也當場傻眼:“你說什麼?官司打不贏了?”
“那還愣著乾什麼,想辦法籌錢先把你姨父撈出來再說啊!”
白夢青當即翻臉,猛地起身翻找沈渺渺的錢財首飾:“不行不行,要是等陸家打贏官司,你姨父萬一被判刑怎麼辦?得趕緊把他撈出來。”
沈渺渺震驚地護住自己錢包:“這是我的錢,我還要留著自己——”
啪的一聲脆響,白夢青怒視著沈渺渺。
沈渺渺聲音猛地頓住,捂住臉不可思議:“小姨,你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