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5章藏海傳(37)
自此以後,莊蘆隱和曹靜賢人前人後便開始不對付,不加掩飾地憎惡對方。
藏海在朝中不斷被曹靜賢故意打壓,莊蘆隱覺得,這就是公然打他的臉。
二人明爭暗鬥,關係越發惡劣,因政見不合,屢次發生激烈的爭議。
藏海冇有受到多大影響,不動聲色地透出消息,好讓曹靜賢心裡明白。
陸燼之死,是因癸璽之故。
隻有讓曹靜賢懷疑,莊蘆隱打聽到癸璽的消息,亦或者已經拿到了癸璽,才能讓這二人繼續鬥起來。
兩虎相爭,必要一傷,也能更好地引出擁有銅魚的第三人。
藏海應對自如,很好地在虎狼之爭中保存自身,既不張揚,也不怯懦。
這日,他忙完了公事,坐著馬車回到藏府,正好看到琳琅正挽著籃子在花園采花。
紫薇和淩霄開得正盛,花枝招展,花蕊鮮亮,顏色淡紫嫣紅交暉一片,頗為奪目。
新開渠不久的池塘裡,一朵朵睡蓮姿態優雅地伸展著,散發著怡人的芬芳。
花底幾尾鮮活的錦鯉,在水中歡快地冒泡泡,吃著主人剛撒下去的幾塊碎糕點。
“你回來了?”
琳琅聽聞動靜,微微側首,看向藏海走來的方向,溫婉淺笑。
藏海不自覺地停下腳步,心頭莫名的安寧和悅,想到了小時候。
每次爹下朝歸家,娘都會這般溫柔輕喚“你回來了”,笑容恬靜。
家真是一個溫馨的所在。
即使今日在朝中被刁難,公務上各種麻煩瑣事,藏海也不會覺得有多麼煩惱疲累。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漸漸習慣了,應對得當,最高興的莫過於下朝回家陪琳琅。
“嗯,我回來了。”
藏海唇角含笑,上前幾步,一身圓領暗紅的挺括官服把他映襯地挺拔成熟。
二人正含情脈脈地對視,忽然聽到匆匆進來的觀風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大人,莊大公子有請。”
自從藏海成為欽天監的監正,有了自己的府邸,暗中操作一番。
將觀風和拾雷安排到藏府,觀風成了家裡的管家,拾雷則是護衛。
其次便是各司其職的仆婦丫鬟小廝,人數不算多,但符合當朝五品官的規格。
觀風看了眼藏海皺起的眉頭,也很鬱悶,小海在外忙了一天。
還冇歇下喝杯水、用點糕點,那個莊大就急忙忙地要見小海。
但觀風不敢自作主張,當即進來稟告。
“大人,要不我去回了莊大公子?”
觀風說道,剛想轉身去打發莊之甫,卻聽藏海若有所思道:“不用,我去見見。”
藏海對琳琅無奈笑笑:“我待會再過來陪你。”
琳琅倒冇在意,藏海每日除了公事,閒暇時間不是陪她下棋光滑。
便是給她雕刻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兒,討她歡心。
莊之甫這次不請自來,分明是有貓膩,藏海去見見,探探虛實,才是明智之舉。
“你去吧,帶著拾雷一起,註意自己的安全,不然我不放心。”
琳琅微笑頷首,特意囑咐,拾雷的武功即使在京城也算是個一流高手。
藏海彎唇應下,隨即帶著拾雷出門見莊之甫,隨後去了一趟醉春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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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之甫主動請客,在醉春居包了一個雅間,叫上滿滿一桌的豐盛酒菜,親熱地與藏海稱兄道弟,演技拙劣地給藏海灌酒。
藏海也想知道莊之甫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幾杯下去,麵色醺紅,佯裝醉倒。
莊之甫冇有絲毫懷疑,暗鬆一口氣,在他耳邊問癸璽的事情,他迷迷糊糊地答了幾句。
“癸璽到底在哪裡?”
莊之甫提著一顆心,瞅了一眼屏風後的人影,搖晃著醉態的藏海,再次問道。
“在…在侯府財庫的密室裡。”
藏海眼睛都睜不開,但含糊的回答一字一句地落在莊之甫的耳裡,後者心頭微震。
說完這句話,藏海徹底“醉倒”,不省人事。
須臾,屏風後的兩人緩緩走了出來,曹靜賢和他的義女陸煙。
莊之甫顫顫巍巍地跪倒在曹靜賢的跟前,邀功求饒:“我…我都按照公公的意思辦了。
如果藏海冇有撒謊,癸璽確實在我家財庫密室裡,還請公公看在我為您做的事上,饒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自從曹靜賢與莊蘆隱交惡,藏海雖然冇有討得著好,但行事利落,冇有把柄可抓。
可是莊之甫這個工部員外郎有一大堆的小辮子,貪汙腐敗,牟取暴利,以公謀私。
偷工減料,不知貪了多少錢,害死了多少人。
每次犯錯,不是尚未致仕的蔣晉給他擺平,便是莊蘆隱逼著當地官員給他兒子頂罪。
曹靜賢捏著足以能令莊之甫罷免下獄的罪證,威脅他替自己辦事。
甚至在莊之甫跟前殺雞儆猴,親手將一個中飽私囊的官員給殺了。
這把莊之甫嚇得快尿褲子,幾乎對曹靜賢唯命是從。
“莊蘆隱真是養了一個好兒子啊!”
曹靜賢嫌棄地瞥了一眼莊之甫貪生怕死的窩囊樣,冷笑著嘲諷。
莊之甫不停地磕頭求饒,他不想死啊!
“不想死也行,那你殺了藏海,證明一下自己。”
曹靜賢斜睨了一眼醉倒趴在桌子上的藏海,一看到這個人,他便會想起自己慘死的義子陸燼。
莊之甫猶豫不決,雖然因為他的貪婪和不作為,害死了很多人。
但要他親手殺人,還是他爹如今最為倚重的心腹,他不免猶豫。
陸煙將一把匕首塞進莊之甫的手中,嗬斥:“還不動手!”
莊之甫雙手顫抖地握著匕首,一步步走向藏海,耳畔是曹靜賢漫不經心的威脅。
“不殺藏海也可,那麼你就去死吧!”
他狠了狠心,匕首就要衝著藏海的胸口捅去,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拾雷破窗而入,一把飛刀射進來,劃破了莊之甫即將行凶的手。
莊之甫疼地癱坐在地,陸燼柳眉微挑,把劍對上不速之客的拾雷。
曹靜賢眉峰緊鎖,及時喝止:“帶上莊之甫離開!”
青天白日的打鬥,很容易引來閒雜人等的圍觀。
曹靜賢現在最恨的是莊蘆隱,隻想保存實力,既然知道癸璽在哪兒,那麼後麵的事情就好辦了。
拾雷趁機帶著藏海離開,慶幸自己聽了沈小姐的話,盯梢盯得很緊。
不然莊之甫那一刀捅下去,就算不中要害,藏大人也會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