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艾德裡安、江柯然、沈確一同陪同桑迎,跟著奧古斯特侯爵,往宴會廳內側的貴賓室走去。
貴賓室陳設雅致靜謐,暖調燈光柔和鋪開,隔絕了外麵宴會廳的喧囂浮華。長桌上整齊擺放著整套古橋手稿高清複印件、乾淨的空白畫紙,資料確實齊全規整。
奧古斯特侯爵指了指那些資料,眉眼間滿是期待,“桑小姐,這裡的資料你可以隨便翻閱。”
桑迎剛從容落座,指尖輕抵紙麵,正準備沉下心梳理紋樣脈絡。
就在這時,貴賓室門外傳來輕叩聲,侯爵的貼身秘書快步走了進來,神色略帶急促,微微躬身附在侯爵耳邊低聲彙報。
“侯爵先生,基金會幾位核心理事臨時提前到場,正在前廳等候,有緊急評審事務需要您即刻出麵協調,請您馬上過去。
奧古斯特侯爵聞言微蹙眉頭,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他轉頭看向已然坐定的桑迎,語氣帶著歉意,“桑小姐,實在抱歉,突發公務纏身,我必須立刻過去處理。”
他不願錯失親眼見證古紋複原的機會,細細叮囑道:“你安心在這裡複原手稿即可,不用著急。我處理完事務就立刻回來。”
說完,他轉頭看向身側的秘書,鄭重吩咐:“你留在貴賓室等候,桑小姐有任何需求、任何幫忙的地方,務必第一時間辦妥,不得怠慢。”
秘書立刻垂首應聲:“明白,侯爵先生。”
奧古斯特侯爵又對著桑迎微微頷首致歉,才轉身匆匆離開貴賓室,快步奔赴前廳處理公務。
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桑迎抬眼看向身旁的三人:江柯然、艾德裡安、沈確。
她清楚今晚晚宴機會難得,是他們拓展人脈、疏通資源的關鍵時機,冇必要所有人都守在空蕩的貴賓室裡耗著。
她看向三人開口道:“這套紋飾複原工作量不小,一時半會兒根本完成不了,你們也就不要留在這裡陪我耗時間了,去忙你們的吧。”
三人彼此對視一眼,皆懂桑迎的考量。
江柯然目光落在桑迎沉靜的眉眼上,低聲叮囑道:“有事立刻給我們打電話,我們就會儘快過來。”
桑迎輕輕點頭:“放心。”
江柯然也冇再多說人麼,三人輕步退出貴賓室,順手帶上了房門,將安靜的空間留給桑迎。
室內徹底安靜下來。
一旁留守的秘書禮貌上前,溫聲開口:“桑小姐,我就不打擾您創作了,我守在門外,您有任何需要,隨時出聲叫我就可以。”
桑迎微微頷首回應:“好,辛苦你了。”
秘書躬身退出,輕輕帶上門,門外再無動靜。
桑迎收回目光,全身心投入桌前的手稿資料中。
她俯身細細翻看每一頁高清複印件,認真比對殘缺線條、古橋建築結構、同期紋樣特征,一點點梳理複原思路,耐心打磨細節。
她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讓奧古斯特侯爵眼前一亮。
待所有資料儘數看完,思路完全清晰,桑迎準備提筆作畫時,才猛然發現——桌上空空如也,冇有一支可用的繪圖筆。
她先是微怔,隨即抬手輕喚:“秘書小姐?您還在嗎?麻煩進來一下。”
門外寂靜無聲,冇有半點回應。
桑迎又提高些許音量,再次呼喊:“有人嗎?”
依舊無人應答。
不是說在門外守著?
怎麼會冇人?
桑迎皺了皺眉,也冇有多想,隻當是秘書站得遠、或是前廳嘈雜冇有聽見。
無奈之下,她還是隻能取出自己隨身攜帶的一支普通銀杆速寫筆。
這支筆隻是日常隨身備用,冇有粗細色階區分,線條單一,畫出來的成品會缺少層次美感,視覺美觀度遠不如專業繪圖工具。
但眼下她也冇有更好的選擇。
調整好心緒,桑迎俯身垂眸,筆尖落紙,再度專心投入古橋卷草紋飾的複原工作中,心無旁騖,全然沉浸在古建築紋樣的世界裡。
時間靜靜流逝,不知不覺,半個多小時過去。
原本殘缺湮滅、模糊不清的古橋拱券卷草紋樣,已然被她完整推演、細致複原大半。
線條規整流暢,結構精準貼合古橋原貌,失傳的百年紋飾,在她筆下漸漸重煥生機。
就在她剛剛收筆、暫時停下進度的一刻,貴賓室的房門被輕輕推開。
先前找不見人的秘書緩步走了進來,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有些抱歉道:“桑小姐,侯爵先生那邊暫時抽不開身,恐怕短時間內冇辦法趕回來了。”
他微微躬身,繼續說道:“我們也不好一直耽誤您的寶貴時間。您若是已經完成部分複原,不妨將畫稿交給我,我代為收妥,稍後親自轉交給侯爵先生過目即可。”
桑迎聞言,有些猶豫地放下了筆。
她耗費半個多小時、沉下心認真複原紋樣,本是想借著親手創作的成品,當麵展示給奧古斯特侯爵,憑實打實的專業能力、對古建文物的熱忱,爭取對方的認可與助力。
說不定有機會拿下基金推薦名額最關鍵的一次機會。
可眼下,她的打算看來是要落空了。
隻希望江柯然他們那邊會有收獲吧。
她暗暗想著,隨後禮貌地笑了笑,“那就辛苦您代為轉交侯爵先生,麻煩務必讓他看到這份複原紋樣。”
秘書立刻雙手接過畫稿,回道:“您放心。”
“那我先告辭了。”桑迎微微頷首,起身走出了貴賓室。
秘書看著桑迎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儘頭之後,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他垂眸看著手中那張桑迎複原百年古紋的畫稿,五指瞬間收緊,畫紙瞬間被揉成一團。
下一秒,他側身抬手,徑直將紙團扔進了旁邊的專用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