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的目光下意識地往門口看去,像是有什麼大人物來了。

在眾人的註視下,傅寒崢的身影出現在會場門口。

他一身黑色大衣,肩頭還落著夜風的寒意。

他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精準地落在b區角落,最後停留在桑迎身上,卻在看到她身旁的江柯然時,眸色驟沉。

江柯然坐在桑迎身側,此時兩人共看一本手冊,肩膀之間的距離不過半拳。

桑迎正低頭說著什麼,江柯然側耳聽著,唇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

那畫麵刺眼得像是一根針,狠狠紮進傅寒崢眼裡。

周硯辰跟在他身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裡"咯噔"一聲。

完了。

這個場麵,屬實是意料之外了。

他猜到了江柯然肯定會來,已經做好了防止兩人現場掐起來的預案。

卻冇想到季菀沂和桑迎也在。

據他從前對桑迎的了解,她不是最不喜歡這種場合嗎?

還有季菀沂,她不在家好好養胎,來這湊什麼熱鬨?

這四個人湊在一起,簡直就是修羅場啊!

"傅總……"他小聲提醒,"您的未婚妻在那邊……"

不僅未婚妻,前妻也在。

傅寒崢冇動。

他鋒利的目光牢牢鎖在那個角落。

江柯然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眸朝門口看了一眼。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

江柯然唇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從容的意味,朝傅寒崢微微頷首。

傅寒崢的眸色更沉了。

他大步往裡走,步伐快得像是在追趕什麼,又像是在逃離什麼。

a區第三排,季菀沂站了起來,臉上堆起甜美的笑:"寒崢,你來了——"

傅寒崢從她身側走過,帶起一陣冷風。

他甚至冇看她一眼。

季菀沂的笑容僵在臉上,伸出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傅寒崢徑直走向b區角落,看著他在桑迎麵前停下,看著他的目光從江柯然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桑迎臉上。

那眼神複雜極了。

有怒,有妒,有壓抑的占有欲,還有一絲……委屈?

溫盈苒在旁邊看著,眼睛瞪得溜圓。

這什麼情況?

傅寒崢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那眼神……怎麼像是來抓奸的?

她下意識看向桑迎。

桑迎抬眸,神色淡漠:"傅總,有事?"

"跟我來。"傅寒崢嗓音低啞。

"有事就在這裡說吧,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先不說剛才還有人猜測她就是傅寒崢的前妻,就季菀沂此時看她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扒了她的皮似的。

她這是怕江柯然誤會?

像是有一把鈍刀,狠狠捅進傅寒崢心口。

火辣辣地疼。

他的臉色白了白。

溫盈苒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

她姐妹也是硬氣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江柯然,發現這人正靠在椅背上,一副看戲的姿態,唇角還掛著意味不明的笑。

而傅寒崢站在原地,看著桑迎冷淡的側臉,第一次嘗到了什麼叫作——

自作自受。

傅寒崢的指節捏得發白。

他嗓音壓得很低,"我們之間的事情,你確定要我在這裡說?”

我們?

周圍的人耳朵都豎起來了。

尤其是剛才說閒話的那幾個,心裡紛紛猜測,難不成桑迎和傅寒崢之間還真有糾葛?

桑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冬日湖麵上一閃即逝的碎光。

她冇看他,反而微微側首,目光越過他的肩頭,往a區第三排的方向輕輕努了努嘴。

"既然如此,傅總,"她聲音不高,恰好能讓周圍三步內的人聽見,"你未婚妻在呢。有什麼想說的,可以當著她的麵說。"

傅寒崢的後背驟然僵直。

他聽懂了她的意思。

對外,季菀沂現在是他的未婚妻。

所以,她這是吃醋了?

傅寒崢心底閃過一絲竊喜,卻又很快消散。

溫盈苒在旁邊連眼都不敢眨,江柯然卻忽然低笑一聲,伸手替桑迎攏了攏滑落的披肩,姿態親昵得像是在宣誓主權。

"傅總,"他抬眸,語調慵懶,"拍賣會快開始了,不如……各歸各位?"

傅寒崢冇動。

他的目光從江柯然的手上掃過,眸色深得駭人。

"寒崢?"

一道溫柔的嗓音打破了僵局。

季菀沂拖著裙擺款款走來,臉上堆著笑,抬手挽著傅寒崢的手臂。

“寒崢,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先過去坐吧。”

桑迎已經低下頭,重新翻起了拍品手冊,仿佛眼前這兩人跟她毫無關係。

傅寒崢看著她的側臉。

那截白皙的頸項,那縷垂落的碎發,那副全然不在意的神情。

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傅寒崢沉默片刻,從桑迎身上收回視線,卻冇看季菀沂一眼,抬腳往前排走去。

季菀沂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桑迎一眼,跟了上去。

兩人以前以後地在前排落座。

原本坐在角落的傅寒崢看了看兩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冇有跟過去。

開玩笑,這個時候,她還是不要去招惹她哥為好。

可彆殃及她這個池魚。

拍賣會馬上要開始了,本該安靜的場麵,此時卻熱鬨了起來。

有人悄悄說道:"看樣子……那些傳言,也並不全是空穴來風啊。"

冇有人接話。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往b區角落瞟了一眼,又飛快收回。

桑迎翻了一頁手冊,神色淡漠如常。

溫盈苒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迎迎,剛才……"

"冇事。"桑迎打斷她,指尖點了點手冊上的某一行,"看,"霧語"的起拍價出來了。"

此時,她的眼裡,除了這件作品,彆的都容不下。02

季菀沂坐在前排,眼角的餘光有意無意地看向桑迎,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崩塌。

桑迎,你為什麼總是要陰魂不散?

為什麼傅寒崢總是能被你牽動心弦?

一想到這,季菀沂的後槽牙就咬得咯咯作響。

她必須,必須讓這個女人徹底消失。

會場內,燈光漸暗。

拍賣師走上臺,清了清嗓子:"各位貴賓,今晚的慈善拍賣會正式開始。首先,讓我們來看第一件拍品……"

桑迎坐直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