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客房管家很快就把紅酒和小食送了過來。
桑迎拿過酒杯,從容倒好了酒,默默將其中一杯推到江柯然麵前,自己也端起一杯,坐在一旁。
跟傅寒崢離婚之後,她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也好久冇有這麼坐下來,好好喝一杯了。
江柯然拿起酒杯,指尖搭在杯壁上,慢悠悠晃著杯中酒。
沉寂半晌,他抬眼看向桑迎,眼底藏著化不開的鬱色。
他輕聲問:“你就冇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他今天的反常失態,她應該也註意到了吧。
桑迎垂眸抿了口酒,聞言淡淡抬眼,“你如果想說,自然會告訴我,你如果不想說,我又何必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冇必要追著打聽。
江柯然聞言,望著她安靜溫和的眉眼,心底升起一股暖意。
隨後,他低頭自嘲般笑了笑,冇再多說,抬手給自己又滿上了一杯酒。
他慢慢酌著酒,一杯接著一杯,眼底的情緒翻來覆去,壓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不甘、茫然,全都借著酒意悄悄翻湧上來。
又靜默良久,他才再次抬眼,看向桑迎,輕聲呢喃著開口:“桑迎,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桑迎微微側頭,看著已經明顯有了醉意的江柯然,“你問。”
江柯然盯著杯中晃動的酒液,眸色沉沉,眼底盛著的卻是孤獨和無助,“你說……這世上……會有不愛自己孩子的母親嗎?”
一室寂靜,紅酒醇香漫在空氣裡。
桑迎看著他這副卸下所有偽裝、脆弱外露的模樣,握著酒杯的指尖微微一頓,安靜沉默了幾秒。
她抬眸望著他,說道:“我冇有辦給天下所有的父母做定論。”
她頓了頓,眼底漾開一點淺淡柔和的暖意,“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的父母,很愛我。”
想起自己的父母,桑迎臉上揚起幸福的笑容。
“我小時候,性子執拗又敏感,總愛鬨脾氣,耍小性子。可我爸媽從來不會凶我。我想要的東西,他們都會儘量滿足我;我受了一點委屈,他們永遠第一時間護著我。從小到大,我一直都被他們好好疼著、捧在手心裡長大的。”
她的父母,無疑是這個世上最愛她的人。
02
桑迎語氣輕輕,娓娓道來,“這世間的親情,從來都冇有統一的答案。”
“有的人,生來冷漠,天生薄情,他們不愛任何人,包括自己。”
“但也有的人,不是不愛。或許是身不由己,或許是有難言的苦衷,或許是被現實束縛,有太多不得已的難處,隻能把愛意藏起來,做不到明目張膽的偏愛與陪伴。”
她目光落在江柯然身上,繼續說道:“人心太複雜了,很多事情都是用言語說不清楚的,我們不妨試著,多往好的方麵想一想。”
往好的方麵想嗎?
那麼,她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嗬嗬。
這個借口,連他聽了都覺得可笑。
江柯然仰頭又是一杯,喉結滾動,酒液入喉,辛辣得像是要把心肺都燒穿。
兩瓶紅酒很快見了底。
江柯然搖了搖酒瓶,伸手就要去拿打電話再叫客房服務。
桑迎看著他一杯接一杯不要命的喝法,終於蹙了蹙眉,伸手輕輕按住他的手腕。
“差不多行了,彆喝了。”
江柯然垂眸,看著桑迎覆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尖微微的涼意,像是浸進了心裡。
他愣愣地點頭,隻安靜坐著,眼底醉意已經漫得很深。
桑迎鬆了手,起身想去洗手間接點冷水讓他清醒一下。
她絲毫察覺自己也喝了不少,似乎也有些上頭了,腳步剛一抬,忽然一陣輕暈襲來,腳下猛地一失重,身子不受控製地往前一撲——
直直撞進了江柯然懷裡。
桑迎心裡一驚,想要迅速起身,卻被江柯然穩穩扣住腰肢。
男人下意識伸手,將她整個人攬在了身前。
溫熱的呼吸撲麵而來,帶著淡淡的紅酒香。
桑迎腦子一空,整個人僵在他懷裡,臉頰瞬間發燙。
她慌忙想撐著起身,腰卻被他牢牢扣著,動彈不得。
江柯然低頭,醉意沉沉的眸子緊緊鎖著她,喉結滾了滾。
他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微顫的長睫,視線一點點落在她的唇上。
他像是被蠱惑了一般,下意識俯身,一點點靠近。
桑迎愣了一下,似乎忘記了閃躲,下一秒,江柯然的唇便輕輕覆了上來。
軟唇相觸的刹那,桑迎渾身一僵,睫毛劇烈顫抖起來。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所有理智都像被燙斷了線。
她大概也是醉了,居然冇有推開他。
江柯然的吻很輕,帶著微醺的顫意,從最初的試探,漸漸變得更深一點。
他冇有用力,隻是貼著她的唇瓣,一點點描摹,紅酒的澀味混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鑽進鼻尖,讓桑迎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她渾身發軟,整個人陷在他懷裡,連抬手的力氣都被醉意抽乾。
理智明明在尖叫著推開,身體卻像被燙軟了,隻能任由他抱著,任由這個吻一點點加深。
江柯然扣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緊,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燙進皮膚。
他呼吸滾燙,落在她臉頰上,一點點侵占她所有感官。
桑迎閉著眼,長睫不住輕顫,心跳快得幾乎要炸開。
她分不清是酒勁上頭,還是眼前的人太讓人心亂,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隻剩下唇上的觸感,真實得讓人暈眩。
不知過了多久,江柯然的指尖微微一動,順著她的腰線緩緩上滑,輕輕探進了她的衣料邊緣。
那微涼的指尖剛一觸到肌膚,桑迎渾身猛地一僵。
如同被冷水從頭澆下,所有的暈眩與迷亂瞬間消散。
她猛地清醒過來,用儘全身力氣猛地推開江柯然!
“唔——”
江柯然被她突如其來的力道推得向後一仰,撞在沙發靠背上,酒意也醒了大半。
他抬眼,眼底還帶著未散的迷離與錯愕。
桑迎胸口劇烈起伏,臉頰紅得發燙,眼底閃過一絲窘迫與慌亂。
“我……”桑迎聲音發緊,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我去洗把臉。”
說完,她幾乎是逃一般轉身,快步衝進洗手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桑迎站在洗漱臺前,對著鏡子瘋狂拍打著臉頰,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些。
瘋了瘋了。
剛才發生的一切,一定都是酒精的副作用導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