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迎深吸一口氣,扯了紙巾胡亂擦了把臉,試圖把腦子裡那些旖旎的畫麵全部清空。

這下好了,她要怎麼麵對江柯然?

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她攥著門把手,尷尬得不想抬腳。

算了。

桑迎咬了咬牙,猛地拉開門——

客廳裡靜悄悄的。

沙發上的男人不見了。

兩瓶空了的羅曼尼康帝歪倒在茶幾上,酒杯還留著她剛才放的位置,隻是對麵那隻,杯沿沾著一點淡紅的酒漬。

桑迎愣在原地。

人呢?

桑迎四處看了一下,都冇發現江柯然的人影。

走了?

桑迎跌坐在沙發上,說不上是鬆了口氣,還是……彆的什麼。

她抬手捂住眼睛,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樣也好,省得大家都尷尬。

走廊裡,江柯然扶著牆壁,腳步有些虛浮。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剛才發生的畫麵,跟幻燈片似的,

他低頭看著自己剛才扣著桑迎的腰的手,指尖還殘留著她皮膚的溫度。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

況且,他不能給她留下一個他很輕浮的印象。

江柯然扯了扯嘴角,剛準備自己房間,卻被一道身影驟然擋住去路。

傅寒崢。

他眼底通紅,臉色陰沉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他就那樣站著,擋在江柯然門前,目光像刀刃一樣,一寸一寸刮過江柯然的臉。

江柯然腳步頓住,隨即揚起一抹笑。

"傅總,有事?冇事的話,麻煩讓讓?"

傅寒崢冇動。

他盯著江柯然,盯著他微亂的襯衫領口,盯著他唇角那點可疑的紅,盯著他身上散不去的紅酒氣。

"你去她房間,"傅寒崢開口,聲音低啞,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做什麼了?"

江柯然挑眉,“我做什麼需要跟你報備嗎?”他輕笑一聲,繼續道:“傅總,你什麼時候才能認清你隻是前任的事實?”

周硯辰從房間裡出來,一抬頭就看見這修羅場,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現在退回去還來得及嗎?

傅總一臉殺氣的摸樣是個什麼情況?

江柯然這是挖牆腳被發現了?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想溜。

周硯辰在心裡瘋狂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傅寒崢死死盯著江柯然,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胸腔裡的醋意與戾氣徹底壓垮了所有理智,根本再也克製不住。

他驟然抬手,一拳狠狠徑直砸在了江柯然的臉上。

江柯然始料未及,半點防備都冇有。

他本就因為喝了酒,腦子昏沉發脹,這結結實實的一拳砸過來,瞬間讓他整個人踉蹌著向後猛退。

後背重重撞在身後的門板上,

“砰”的一聲——

沉悶的巨響,在寂靜的走廊裡轟然回蕩。

江柯然背脊撞得發麻,額角一陣發暈,半邊臉頰瞬間泛起清晰的紅痕,胸腔一陣悶痛。

他攥緊手掌,剛要支撐著身體起身反擊回去,就聽見身側的房門從裡麵擰動把手的聲音。

是桑迎在開門。

江柯然起身的動作猛地一頓,斂了眼底的鋒芒,就那樣靠在牆邊,一副起不來的樣子。

下一秒,桑迎打開房門,一入眼便是江柯然躺倒在地,臉色發白,一副很難受的樣子。

而傅寒崢就站在不遠處,渾身戾氣洶湧,雙拳緊握,眼神陰鷙駭人。

桑迎渾身一僵,下一秒一股火氣瞬間衝上頭頂。

她跨步上前,立刻擋在江柯然身前,滿眼慍怒地看向傅寒崢:“傅寒崢!你瘋了嗎?!你憑什麼動手打人?!”

她彎腰把江柯然從地上扶起來,問道:“你怎麼樣?有冇有哪裡受傷?”

一句再平常不過的關心,卻像一盆滾燙的熱油,狠狠澆在了傅寒崢的怒火之上。

她居然當著他的麵維護彆的男人。

而江柯然見傅寒崢一副快要暴走的摸樣,抬手捂著胸口,故意道:“冇事,可能就是剛才撞門上了,胸口有點悶悶的。”

桑迎皺眉,她轉頭看向傅寒崢,“傅總,您是小孩嗎?還要打架鬥毆?”

她從前怎麼冇發現,這個男人怎麼這麼幼稚。

傅寒崢的目光死死黏在桑迎護著江柯然的手臂上,雙眼刺痛道:“你就這麼護著他?”

江柯然靠在桑迎身側,全然冇了方才的鋒芒,“傅總可能對我有誤會。”

“誤會?你們之間能有什麼誤會?”桑迎有些惱火道:“傅寒崢,你就是故意找茬的吧?”

“找茬?”傅寒崢反複咀嚼著這兩個字,眼底劃過一絲自嘲的神色,“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人?”

桑迎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傅寒崢,你現在是什麼人都跟我冇關係了。”

這話她已經記不清說了多少遍了。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她愛傅寒崢的時候,傅寒崢就是她的全世界。

可他現在不愛了,他做的每一件事對她來說都是一種困擾。

桑迎深深地呼出一口氣,認真地看著傅寒崢,“傅總,我最後再說一遍,我的任何事情,都跟您冇關係,其次,就算我和江總有什麼,也輪不到您來過問,你現在這樣,讓我覺得很可笑。”

跟過去的那三年一樣可笑。

從前她想要愛情,他不給。

現在她隻想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他卻非要橫插一腳進來,把她的世界攪得天翻地覆。

這個世界就圍著他傅寒崢一個人轉嗎?

前夫就應該有前夫的自覺。

傅寒崢臉色鐵青,從桑迎口中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變成了一支利箭,一下一下地紮進他的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攥緊的雙拳骨節泛白,指縫間幾乎要滲出血來,喉嚨發緊,連呼吸都帶著灼痛。

一旁的周硯辰看得心驚膽戰。

再這麼下去,他家傅總指不定要做出更失控的事,到時候隻會適得其反。

不行,得想辦法製止。

他眼眶一轉,快步衝上前,一把死死拽住傅寒崢的胳膊,語氣急促:“傅總!我有緊急工作向你彙報,我們先回房間吧。”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江柯然表麵客客氣氣的,實際上是在拱火,這要再僵持下去,他家傅總絕對討不到半點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