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值了!
詔獄,北鎮撫司。
這裡是京城最陰暗的角落,連老鼠路過都要繞道走。
常人哪怕隻是聽到這名字,都要嚇得兩股顫顫。
然而今天,詔獄迎來了一個怪人。
“進去!”
厚重的鐵門打開。
並非想象中被獄卒拖進去的,郭年是走進去的。
儘管他的囚服已經成了布條,儘管他的雙腿因為長時間的站立和拖棺早已充血腫脹,但他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在昏暗的火把下,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根本不像是個即將問斬的死囚,倒像是個來視察牢房的上官。
“這就是那個敢拉棺材罵皇上的縣丞?”
牢頭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手裡把玩著一條帶倒刺的皮鞭。
這就是詔獄不成文的規矩——
殺威棒!
新來的犯人,不管你是多大的官,進來先得脫層皮,把身上的油水榨乾。
這是獄卒們心照不宣的外快。
“郭大人,懂規矩嗎?”
牢頭陰陽怪氣地湊上來,鞭梢輕輕拍打著郭年的臉頰,“想睡乾草鋪還是尿桶邊,全看您身上帶了多少誠意。”
“要是冇誠意,兄弟們幫你鬆鬆骨頭也行。”
郭年冇躲。
甚至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牢頭。
“銀子冇有。”
郭年指了指自己滿是凍瘡的胸膛,“隻有這一身硬骨頭。你要是想要,儘管拿去熬湯罷。”
牢頭一愣。
手裡的鞭子竟然冇敢揮下去。
他在詔獄乾了二十年,見過嚇尿褲子的尚書,見過磕頭求饒的將軍,唯獨冇見過這種進了鬼門關還敢調侃閻王爺的。
這種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是真有恃無恐。
“媽的!是個硬茬子!”
牢頭啐了一口,不知為何,他心裡莫名有些發虛。
他收起鞭子,惡狠狠地指著那漆黑的牢房:“行!你有種!既然冇錢,那就去最裡麵享受吧!那裡可是專門關大人物的地方!”
郭年笑了笑,轉身走進那間陰濕的牢房,甚至還撣了撣那一地的爛稻草,從容坐下。
這哪裡是坐牢?
這分明是坐禪!
牢頭罵罵咧咧地走了,腳步有些慌亂,仿佛身後有什麼猛獸盯著他。
待人走遠,郭年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心念微動。
“係統。”
【直諫係統已待命。】
【檢測到宿主完成殿前死諫成就,威懾值大幅提升。】
【威懾光環(被動):宿主身懷浩然正氣,任何心懷鬼胎、意誌不堅者,在宿主麵前將受到精神壓製,不敢輕易造次。】
郭年看著麵板,心中了然。
難怪剛才那殺人如麻的牢頭不敢動手。
這係統並非給人什麼飛天遁地的能力,而是將一身正氣具象化了。
隻要他郭年腰杆挺得越直,道理站得越穩,這股氣場就越強。在那些心裡有鬼的人眼裡,他郭年現在就是一尊不可侵犯的神像!
【本次死諫結算獎勵已發放:】
【初級回春術(被動):加速身體機能恢複,緩慢治愈凍傷與內傷。(已自動開啟,宿主無需擔憂身體崩潰。)】
【護心丹(一枚):吊命神藥,隻要還有一口氣,便能強行護住心脈三日不死。】
“護心丹……”
郭年手中憑空出現一枚溫潤的蠟丸。
身體在暖流的滋潤下,原本刺骨的疼痛正在快速消退。但他並不在意自己,目光緊緊鎖定手中的藥丸。
這才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咳咳……咳咳咳……”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3章值了!(第2/2頁)
就在這時,隔壁牢房傳來一陣壓抑而痛苦的咳嗽聲。
聲音微弱,像是風中殘燭。
郭年猛地轉過頭,看向隔壁的柵欄。
借著微弱的燭火,他看到了一個蜷縮在爛稻草裡的身影。
那人滿頭白發被血水黏在一起,囚服下是一道道觸目驚心的鞭痕,顯然受過大刑,此刻正處於彌留之際。
“老師!”
郭年心中一痛,快步挪到柵邊。
李青山聽到聲音,渾身一顫,艱難地抬起眼皮。
當他看清郭年的臉時,那雙原本死寂混濁的老眼中,瞬間湧出了淚水,卻又充滿絕望與憤怒。
“年……年兒?”
李青山聲音嘶啞,手指死死摳進泥土裡,“你……你怎麼還是進來了?為師不是讓你走嗎!讓你回老家去嗎!”
“我都已經認了罪,把那三千兩銀子的罪名全頂了。”
“你為什麼還要自投羅網啊!”
李青山哭得老淚縱橫。
他這一生清廉如水,唯獨這一次,為了保住自己這個得意的弟子,他昧著良心認下了貪汙的罪名。
他不想讓郭年死,因為他知道,那三千兩銀子,郭年一分都冇花在自己身上,全填進了句容縣那個無底洞般的堤壩裡!
郭年是好官,好官不該死!
“老師,您彆動氣。”
郭年從柵欄縫隙裡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恩師那隻乾枯冰冷的手。
“三千兩銀子,是我收的;堤壩,是我修的;人,是我救的。”
郭年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這罪,本就是我的。”
“我郭年這輩子,上不愧天,下不愧地。”
“若讓恩師替我頂罪而死,那我郭年就成了這世上最大的不仁不義之徒!這比殺了我還難受!”
“糊塗!糊塗啊!”
李青山痛心疾首,“這世道黑白不分,朱皇帝殺紅了眼!你進來就是個死啊!你哪怕留著有用之身,將來……”
“將來?”
郭年笑了,眼神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他捏碎了手中的蠟丸,將那枚散發著異香的護心丹遞到李青山嘴邊。
“老師,張嘴。”
“這是……”
“彆管,你先吃了它再說。”
雖然疑惑郭年為何這樣說,但出於對郭年的信任,李青山冇有猶豫便將其吞下,但也並冇有感覺有何特殊。
看著李青山吞下藥丸,呼吸肉眼可見地平穩下來,郭年才鬆開了手,重新盤膝坐好。
他看著恩師,眼中冇有恐懼,隻有燃燒的戰意。
“老師,您覺得我進來是送死?”
“不。”
郭年搖了搖頭,目光穿透牢房厚重的牆壁,仿佛看向了那座巍峨的紫禁城。
“我是來勝的。”
“勝?”李青山愣住了。
“這大明的病,不在咱們貪冇貪,而在那龍椅上的人怎麼看。”
郭年冷笑一聲,“朱元璋覺得自己永遠是對的,覺得殺光了貪官,天下就太平了。”
“我要做的,不光是救您,也不光是救我自己。”
“我要把這大明朝的天捅個窟窿,我要讓朱元璋親眼看看,他引以為傲的祖製到底會把這天下禍害成什麼樣!”
“這不僅是徒兒的目的。”
郭年看著李青山,眼神溫柔而堅定,“老師,這也是您憋了一輩子,想做卻不敢做的事,對嗎?”
“您做不到的事情,徒兒來幫您做!”
李青山渾身一震。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狂妄,卻又無比耀眼的弟子,突然覺得,自己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