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消失的秀才
郭年愣了一下。
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這個名字,對於他這個現代穿越者來說,實在是太熟悉了。
《武林外傳》裡那個手無縛雞之力、卻滿口“子曾經曰過”的窮酸秀才,不就是叫這個名字嗎?
當然,這隻是個巧合。
但正是這個巧合,引起了郭年的註意。
郭年仔細往下看。
卷宗上記錄,這位名叫呂輕侯的秀才,在八年前被朝廷正式任命為鳳陽府的縣丞。
可是……
郭年的眉頭逐漸皺了起來。
他清楚地記得,昨天他在查閱吳德的履曆時,甚至吳德之前也親口說過。
吳德他也是在八年前,從鳳陽縣丞的位置上開始起步,然後一路飆升,直到三年前被調任為鳳陽知府的!
一個縣,怎麼可能同時任命兩個縣丞?
而且。
在這份官方的檔案中。
關於呂輕侯的記錄,隻有短短的這一行字,之後的履曆、考核、升遷或者貶謫,全都是一片空白!
他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硬生生地從官場記錄中抹去了一樣!
“這事情,不對勁。”
郭年眼神一凝,立刻起身,拿著卷宗,去找了朱標。
朱標聽完郭年的分析。
“你的意思是……李代桃僵?冒名頂替?!”
朱標臉色瞬間鐵青,狠狠地一拍桌子,憤怒道,“這可是我大明朝絕對的死罪!是欺君罔上!”
冒名頂替當官,這在曆朝曆代,都是極其惡劣的政治醜聞。
比如唐朝時期,就曾發生過著名的“偽造告身案”。
一些膽大包天的騙子,通過賄賂吏部官員,偽造朝廷的任命文書,也就是所謂的告身,堂而皇之地去地方上走馬上任。
這不僅擾亂了朝綱,更是對皇權的公然挑釁!
朱元璋為了防止這種事情,對官員的戶籍和任命核查極其嚴格,甚至發明了帶有半印的勘核製度。
誰敢在洪武大帝的眼皮子底下玩這種偷天換日的把戲?!
“殿下息怒。”郭年神色凝重道:“如果真的是冒名頂替,那吳德背後的保護傘,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
“不過,想查清此事,其實並不難。”
郭年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一個人可以在官方的檔案中被抹去,但他活生生地存在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尤其是作為地方官,他必定在百姓心中留下過記憶。”
“孤明白你的意思。”
朱標深吸了一口氣,“孤立刻讓蔣瓛派人,去鳳陽縣的底層百姓中暗訪!”
“殿下,暗訪當然需要,但暗訪也需要時間。”郭年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剛才突然想到一個人,或許他能給我們提供更直接的線索。”
“誰?”
“中都留守衛所千戶,趙續祖。”
郭年立刻讓人將趙續祖召到了府衙。
趙續祖走進書房時,依然是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這幾天他親眼看著郭年大開殺戒,對這位活閻王已經是敬畏到了骨子裡。
“趙千戶,不必多禮。”
郭年冇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本官找你來,是想問問關於原鳳陽知府吳德的事。”
“你在中都衛所任職多年,對這鳳陽府內官員的變動,應該多少有些了解吧?”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24章消失的秀才(第2/2頁)
趙續祖一聽是問吳德,心裡咯噔一下。
他連忙跪下,急切地撇清關係:“郭大人!末將雖然在中都,但末將與那吳德絕對冇有任何私交啊!他乾的那些貪贓枉法的勾當,末將真的毫不知情!”
“你先起來。”
郭年冷冷地看著他,“本官冇說你跟他同流合汙。本官隻是問你,你認識吳德多久了?他當縣丞的時候,你可曾與他打過交道?”
“這……”
趙續祖猶豫了一下。
他其實心裡很清楚,自己作為淮西勳貴一係的武官,跟吳德背後的那個人,多少是有些淵源的。
如果深究下來,他絕對脫不了乾係。
但他更清楚。
麵對郭年這個心狠手辣的活閻王,撒謊的代價,絕對是死路一條!
趙續祖咬了咬牙,決定坦誠相告。
“回大人的話。”
“末將……末將其實是在三年前,吳德正式被任命為鳳陽知府的時候,才第一次見到他。”
“三年前?”郭年眉頭一挑,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時間點。“你確定?他可是自稱在鳳陽當了五年的縣丞,才升任知府的。”
“大人明鑒!”
趙續祖苦笑著解釋道,“末將雖然隻是個千戶,但中都衛所的駐地就在鳳陽城外。按照規矩,地方官上任或者逢年過節,文武官員之間多少都會有些走動。”
“就算下官很少了解鳳陽府官員,但也絕不可能連待了五年的縣丞的臉都冇見過一次!”
“可是,在吳德當上知府之前,末將敢用項上人頭擔保,在此之前,絕對冇有在這鳳陽城裡見過他這號人物!”
“哦?”郭年的眼神瞬間犀利,“你的意思是,吳德並不是一步一步爬上來的。而是……在三年前,突然空降到這知府位置上的?!”
趙續祖咽了口唾沫,重重地點了點頭:“是!末將當時也覺得奇怪,但任命文書是吏部下的,末將一個武夫,自然不敢多問。”
聽到這個極其肯定的回答。
郭年和朱標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中都閃過一絲駭然。
“原來如此……”
郭年喃喃自語。
心中的那條邏輯鏈,終於徹底閉合了。
吳德,根本就不是什麼寒門出身、苦熬資曆的縣丞!
他是一個被人強行抹去了原本的履曆,直接空降到鳳陽知府位置上的“傀儡”!
而那個被他頂替了升遷名額、甚至可能已經被他滅口的倒黴蛋。
就是那個在檔案中消失的恩科秀才——呂輕侯!
這個呂輕侯,才是真正的寒門出身、苦熬資曆!
吳德照搬了呂輕侯的身份!
“嗬,想想也是。”
“我真傻,真的,我真傻。”
郭年後知後覺自嘲笑了笑。
他也是被自己蠢笑了。
笑自己蠢到第一次見到吳德時,竟然都冇有懷疑吳德所自述的身份。
“吳德那種油腸肥肚的家夥,哪有半點像寒門出身?”
“就算他是真的寒門出身,後入歧途,也不可能隻三年時間,就變成那般的氣質。”
“更彆說他能在那麼多豪紳地主中混得如魚得水,甚至為眾人首,寒門出身的秀才,可冇有那等天然的惡徒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