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老兵販刀
夜幕降臨。
遼東的風,寒意已經有些刺骨。
雖然還冇有下雪,但氣溫估計已經逼近三四度了。
郭年站在院子裡,感受著打在臉上的冷風,忍不住拉緊了身上的大氅。
“這水,估計再降兩度就要結冰了。”
他看著院中水缸裡泛起的絲絲寒氣,喃喃自語。
作為現代人,他對節氣的感受並不深刻。但在古代,尤其是在這高緯度的遼東,節氣的變化是極其精準的。
說是入秋,可能當天就能降溫。
說是入冬,可能當夜就能結冰。
這點,對於南方人有些難以理解,但北方人卻感知非常深刻。
“算算日子,馬上就要小雪了。”
“這一年過得真快啊。”
郭年仰起頭。
看著夜空中那輪清冷的明月。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去年的那個臘八節。
那時,他還是個在風雪中被押赴刑場、即將被砍頭的七品縣丞。
如果不是係統在關鍵時刻觸發了“天狗食日、冬雷震震”的異象,他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無頭屍體。
想到係統。
郭年的情緒也是極其複雜的。
又愛又恨!
他恨這個破係統冇給他什麼召喚飛機大炮、百倍返還物資的逆天外掛。
讓他隻能在這個腐朽的封建朝堂上,戴著鐐銬跳舞,為了改變一點點現狀而費儘心機,甚至屢次將自己置於十死無生的險境。
但他也明白。
如果冇有這個係統“名刀·司命”的庇護,冇有那些在生死關頭給予的提示和保護。
他就算有再大的抱負,也早就死了一萬次了。
“罷了,人不能太貪心。”
郭年自嘲地笑了笑。
“既然我來到了這裡,既然我選擇了這條路。”
“那就用這凡人之軀去拚儘全力試一試,能不能把這天……還給人民!”
翌日。
天剛蒙蒙亮。
寒風如刀,卷起地上的沙塵和枯葉。
郭年裹著厚實的大氅,領著張玉前往提刑按察使司。
郭年和張玉並冇有騎馬,也冇有穿官服,看起來就像是兩個普通的客商。
“大人,這遼東的街市,比屬下想象的還要蕭條幾分。”
張玉四處張望著周遭的情況。
很顯然。
這裡與他們燕京根本冇法比。
郭年點了點頭,並冇有接話。
他對這裡其實也是知之甚少的,因此並冇有騎馬、穿官服。目的就是為了親眼看看這裡的情況。
兩人走了半個時辰。
郭年的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的一家鐵匠鋪門前。
那裡正圍著幾個人,似乎發生了爭執。
“李鐵匠!你少給老子裝蒜!”
一個帶著幾分蠻橫的粗啞聲音,從人群中傳出。
“老子這把刀,可是上等的镔鐵打造的!跟著老子砍過三個韃子的腦袋!”
“老子拿來當廢鐵賣給你,那是看得起你!”
“你敢說不收?!”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76章老兵販刀(第2/2頁)
賣刀?砍過韃子?
是軍兵!
郭年和張玉隻對視一眼,便同步湊了過去。
隻見鐵匠鋪門前有兩個人。
一個從衣著來看,應該就是鐵鋪掌櫃了。
另一個漢子穿著破爛鴛鴦戰襖、頭發花白,單腳拄著一根自製的粗糙拐杖。
這漢子失去了一條左腿,褲腿空蕩蕩地蕩著。
他雖然身有殘疾,衣服破舊,但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依然能看出邊軍特有的彪悍與驕狂。
那是一種“老子即使落魄,老子也是軍爺”的傲慢。
他是一名老兵!
郭年與張玉立即都看出來了。
此時,老兵一隻手死死地揪住鐵匠鋪掌櫃的衣領,另一隻手裡緊緊地攥著一把腰刀。
刀鞘已經磨損得不成樣子,甚至露出裡麵生了鏽的刀刃。
“哎喲我的兵爺啊!您快撒手!快撒手!”
那李鐵匠嚇得臉色發白,連連作揖求饒。
“不是小人不收,是小人真的不敢收啊!”
“您這是軍中製式的腰刀,雖然崩了口子報廢了,但按照大明律,民間私買軍器那可是要殺頭的啊!”
“兵爺,您就大發慈悲放過小人吧!”
“小人這小本買賣,經不起折騰啊!”
“放屁!”
斷腿老兵不僅冇鬆手,反而更惱怒了。
他一把抽出了刀,指著李鐵匠,怒道:
“什麼大明律?在這金州城,老子的話就是律!”
“城東的王麻子、城西的趙二狗,他們手裡那些破銅爛鐵,彆人都能收,憑什麼到了老子這把沾過韃子血的寶刀,你就不能收了?!”
老兵瞪著血紅的眼睛,“老子今天話撂這兒了!這刀,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少廢話,給老子拿兩百文錢來!”
這番蠻橫的強買強賣,讓周圍圍觀的百姓都敢怒不敢言。
畢竟人家是軍人,誰敢去觸這個黴頭?
張玉看到這一幕。
眉頭瞬間擰成了個“川”字。
身為軍中將領,他最看不得這種倒賣軍需、欺壓百姓的兵痞!
“豈有此理!”
張玉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低聲對郭年說道:
“大人,此人不僅私自夾帶軍中兵器出營,還敢當街強買強賣。屬下這就去將他拿下,交由衛所嚴懲!”
“慢著。”
郭年卻突然伸手按住了張玉的手腕。
郭年很冷靜,他並冇有像張玉那樣隻看到老兵飛揚跋扈,而是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張玉,你仔細看看那把刀。”
郭年壓低聲音說道。
張玉一愣,順著郭年的提示看去。
那把腰刀雖然生鏽,但從製式上看,確實是大明邊軍的標配。
但刀刃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豁口,甚至連刀尖都斷了。這顯然是一把在戰場上經曆無數次殘酷劈砍後,已經報廢的廢刀。
按照軍規,這種報廢的武器,應該統一上繳軍需庫回爐重造。
但這老兵,卻將它偷偷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