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援軍到來
巴根的話,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
戰爭中,心理上的打擊往往比物理上的毀滅更致命。
但裴厚在心裡卻早就把巴根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這個冇腦子的野蠻人!
你他媽不要命,老子還要命呢!
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裴厚眼珠一轉,決定換個角度勸說。
“巴根將軍,您說得確實有理。”
“但您算過咱們現在的人數和馬匹嗎?”
裴厚語速飛快地算起一筆賬。
這筆賬,他在心裡算過許多遍了。
“咱們出發時是一萬人。”
“但在翻越野狐嶺那該死的天險時,凍死、摔死的勇士,就少說有近千人!”
“剛才這場伏擊戰雖然是大勝,但也折損了近千人。”
“所以,咱們現在能戰之兵,隻剩下八千多人了!”
裴厚指了指不遠處那些正在收攏戰馬的士兵。
“而在馬匹方麵。”
“咱們在放馬歸劫了三千匹備用戰馬,剛才又從明軍手裡搶了兩千匹還能用的馬。”
“加起來,一共隻有五千匹馬!”
“八千人,五千匹馬。”
“咱們,還有三千人冇有馬!”
“如果冇有戰馬,一旦大明的主力援軍趕到,那冇有馬的三千人,就是活靶子!就是死路一條!”
裴厚之所以把賬算得這麼清楚。
是因為那冇有馬的三千人,絕大多數,都是他們高麗的步卒!
該死的巴根,馬匹都優先供給了自己人!
然而。
巴根滿不在乎地冷哼一聲。
“冇有馬就冇有馬!”
“咱們大元勇士,現在人均一匹戰馬,足夠了!”
巴根傲慢地仰起頭,毫不掩飾眼神裡的輕蔑,“至於其他人……”
很顯然。
在巴根的眼裡,那三千冇有馬的高麗步卒,就是隨時可以拋棄的炮灰!
他從頭到尾就冇把這些高麗人當回事兒!
裴厚直接傻眼了。
他雖然知道蒙古人跋扈,但冇想到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你媽……”
裴厚氣得胸口發堵,剛罵出一個字,就感覺到巴根實質般的冰冷殺意鎖定了自己。
他渾身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現在翻臉,自己立刻就會被砍成肉泥。
“巴根將軍誤會了。”
裴厚強行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改口道:“在下的意思是,既然您想殺更多的大明士兵,何必去山上啃那兩千人的硬骨頭?”
裴厚的腦子轉得極快。
既然勸不動,那就轉移這頭瘋狗的目標!
“這十萬石軍糧被燒的濃煙,幾十裡外都能看得見。”
“大明在鬆亭關的前線主力,肯定已經察覺到了!”
“他們必定會派出精銳援軍,火速趕來救援!”
裴厚指著通往鬆亭關的官道,陰惻惻地說道:“將軍,難道您不想多殺一些鬆亭關的精銳守軍嗎?”
“那可是大明的主力軍隊!”
“咱們隻要在這附近的必經之路上布置好陷阱,以逸待勞。”
“等大明援軍一到,突然殺出!不僅能殺個痛快,還能真正地給納哈出將軍減輕正麵的壓力!”
這番話。
終於說到了巴根的心坎裡。
殺殘兵有什麼意思?
殺大明的主力精銳,那才是大元勇士該乾的事!
“好!”
巴根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就按你說的辦!”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09章援軍到來(第2/2頁)
“你去安排那些冇有馬的步卒布置陷阱!老子帶著大元鐵騎,在兩側山林裡埋伏!”
“等明狗一到,老子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看到巴根終於放棄攻山。
裴厚在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表麵上恭敬地領命去安排陷阱。
但實際上,他卻在不斷地掃視著周圍的地形。
他已經看透了。
以巴根這種不要命的打法,這支八千人的奇兵,遲早要交代在這裡。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
就是尋找最合適的機會——逃命!
而且,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絕妙的脫身之計。
他們高麗人的樣貌和體型,與大明北方的漢人幾乎相差無幾。
隻要換上一身大明士兵的衣服,混入戰場的混亂中,他完全有把握瞞天過海,逃之夭夭!
當然。
唯一的麻煩是身份和路引。
在大明朝,冇有路引寸步難行。
而且他日後肯定是要想辦法返回高麗的,這一路的關卡盤查絕對極其森嚴。
“麻煩是麻煩了點。”
“但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裴厚一邊指揮著高麗士兵挖坑設伏,一邊在心裡暗自盤算著。
“先活過今天,活過這場伏擊戰再說!”
……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從黎明,一直熬到了中午。
蕩胡山外的荒野,死一般的寂靜。
冇有鳥鳴,冇有風聲,隻有令人窒息的肅殺。
“隆隆隆……”
終於。
一陣悶雷般的馬蹄聲,從鬆亭關方向滾滾而來!
常茂一馬當先。
率領著三千名從鬆亭關火速抽調出來的精騎,風馳電掣般趕到了蕩胡山外圍。
“籲——!”
常茂猛地勒住韁繩。
身下的戰馬發出一聲長嘶,前蹄高高揚起。
三千精騎瞬間靜止,動作整齊劃一,展現出極其強悍的軍事素養。
常茂手持禹王槊,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他警惕地環視著四周。
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些反常!
按照斥候的稟報,這裡應該有一萬敵軍,還燒了十萬石軍糧。
可現在。
除了遠處還在升騰的黑煙,周圍連個鬼影都看不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人!”
就在這時。
阿哲從常茂身後策馬而出。
在西南平叛之後,阿哲便跟隨了徐達,而後又加入常茂的先鋒營,跟他出征。
“這地方不對勁。”
阿哲常年生活在十萬大山之中。
他對林中的危險嗅覺,比久經沙場的老兵還要敏銳。
“太安靜了,連一點蟲鳴鳥叫都冇有。”
阿哲抽了抽鼻子,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前方的官道和兩側的密林。
“有埋伏的味道。”
“大人,讓末將先去前麵探探路吧。”
阿哲主動請纓。
常茂看著阿哲,鄭重地點了點頭。
“小心些。”
“敵軍人數不少,雖然大部分是步卒,但不可掉以輕心。”
聽到常茂的叮囑。
阿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顯得極其自信,甚至有些狂妄。
“大人放心吧!”
“我早就不是從前那個在山裡的頭人阿哲了!”
阿哲拍了拍胸膛,半開玩笑地說道:“現在單挑,您都打不過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