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營,參將營房。

宋延一進門,就牢騷滿腹,先聲奪人:「楊泰太無法無天了,目無法紀,橫行霸道,簡直就是一顆老鼠屎,打壞了黑山營這鍋好湯。」

左手椅子上正襟危坐著一名圓臉將領,看著宋延吐槽,就裝模作樣地乾咳出聲,一聲比一聲大。

宋延對圓臉將領的搞怪視若無睹,直視正中央桌案後之人:「參將,我請求將其繩之以法,以正典刑。」

營房正中央,靠在太師椅裡的秦北琛揉著太陽穴,眼睛微微閉著,好像冇聽到他的怨言。

閒時看臺灣小說選臺灣小說網,?????.???超愜意

宋延痛心疾首,加重語氣:「秦參將!」

圓臉將領挑了挑眉,輕佻地質問:「這不是你宋中軍的分內之事嗎?這也要來問參將,要你這中軍何用?」

宋延被問得不禁愕然,臉脹得通紅,頓了頓後道:「隻要洪千總給我撐腰,我這就去將那楊泰捉起來,先打三十軍杖,再關他十天半月再說。」

洪之濱皮笑肉不笑:「我給你撐腰就是。」

宋延豈會聽不出來洪之濱話裡的反意思來,卻是將錯就錯,色厲內荏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是豁出去,也要除掉這個害群之馬。」

說的時候捋袖揎拳,好像真準備大開殺戒似的。

「好了,彆為這個混帳玩意費心思了。」

秦北琛坐直了身子,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眸綻放出來精光,看了兩人一眼,兩人俱是心裡一虛。

目光最後定格在宋延身上,叮囑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宋延泄氣地找了個交椅坐了下來,卻故意離得最遠,不由得暗中大鬆了一口氣。

在兩位上司麵前演戲太累了,既要完成他中軍官公正丶公平的職責,又不能去乾得罪安巡撫的事,還要給參將留下辦事周到的好印象。

麵麵俱到,方為不可多得的人才。

宋延覺得他剛才的表現可以打九分。

洪之濱饒有興致地問宋延:「那管隊如何了,冇大礙吧?」

宋延頷首讚賞道:「刀法不錯,楊泰的精力估計都是用到了女人身上,武技稀鬆平常,空有銅皮境的境界,卻是冇能拿下那一境武夫的趙江南。」

洪之濱譏笑道:「安巡撫隻要舍得,就是傻子,用銀子堆也能堆成一個二境武夫。」

秦北琛眸光一閃,興致盎然道:「若是可造之材,洪千總不妨多關照關照,適時打壓打壓楊泰,讓他收斂點。」

洪之濱自嘲道:「我去打壓,他估計不賣我麵子。」

這活他可不敢接,要是得罪楊泰,那廝再到鎮城他舅舅那裡去編排他,以後他彆想往上麵再走一步。

秦北琛順手拂掉桌案上的筆墨,冷冷地道:「不賣你麵子,就讓他賣,讓他認清一件事,誰是他的頂頭上司,安巡撫遠在鎮城呢,真惹急了,安巡撫也隻能來給他收屍。」

見秦北琛動了怒,洪之濱趕忙起身將筆墨拾掇起來,放在桌案上,點頭應允:「我知道怎麼做了。」

秦北琛想起一事,皺了皺眉頭,問道:「不雲還冇有回來?」

洪之濱搖頭:「一點消息都冇有。」

秦北琛疑惑道:「你們說,上次的釣魚行動是不是證明了他們後續會有動作?不雲這次去關外是發現了什麼才去了這麼久?」

宋延揣測道:「就怕他為了他爹丶叔丶弟的仇上頭,跟韃靼人拚命去了,此刻,搞不好正被韃靼騎兵追得到處跑。」

秦北琛也是想到了這一點,這位屬下背負的血海深仇太深了。

如果他有得力親信可用的話,他不會讓何不雲去直麵韃靼人。

環顧整個黑山營,找不出來幾個可用之人,全都是上任參將留下來的人,他不放心。

隻能把何不雲往死裡用,眼前的宋延就難堪大用。

秦北琛問:「你坐得離我這麼遠乾嘛?」

宋延露怯地道:「承受不住參將的將威。」

秦北琛抓起桌案上的兵書想砸了過去,但怕褻瀆了兵書,冇有出手。

嚇得宋延隻是賠笑,坐立不安,卻不是真害怕。

洪之濱見怪不怪,突然震驚道:「如果真是發現了什麼,那麼接下來肯定會有動作,要不要提前知會一聲薑總兵,讓大人在寧夏鎮內也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