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托夢
“誰啊?”蒼老的聲音隔著木門傳出來,帶著幾分沙啞。三階堂正一連忙應道:“麻生先生,是我,三階堂家的正一,我媽讓我給您送點東西過來。”
門鎖“哢噠”響了一聲,老舊的木門被拉開一道縫。
乍一看,麻生健太郎是個醜陋的老人。
他身形瘦削,中等個頭,碩大的腦袋與身體顯得有些不協調。頭頂光禿,左半邊臉上一道猙獰的疤痕從發根直貫下頜,蠻橫地橫跨整個額頭,將原本該是左眼的位置扯成了一道扭曲的褶皺,隻剩右半邊臉的眼睛,渾濁又黯淡。
三階堂正一下意識地後撤了幾步。
對方的聲音倒是和印象裡一模一樣,沙啞無力,“原來是正一啊。”
男人立刻將手裡的東西遞過去,“這是我媽讓我給您的東西。”
“哦。進來坐坐吧。”老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抬手拉開整扇門。
“不了,不了,我還有事要忙,改天......”
“咳咳咳,是誰啊!”
或許是麻生太太耳背,她說話的聲音格外得大,幾乎是喊出來的,完全壓住了男人的聲音。
“是三階堂家的正一。”
老人也以同樣響亮的聲音,轉身對著屋裡喊了一句。
看著對方步履蹣跚的樣子,三階堂正一實在不忍心再給他增加負擔。
“那就打擾你們了。”
他跟在老人身後,一步一步慢慢挪回房間。
剛打開房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藥草味飄過來。
男人環視了一圈房間,實在是冇找到一個空著的地方可以放下手裡的東西,隻能提著東西,局促地站在門口。
麻生太太連忙從椅子上站起身,咳嗽著要幫忙,身子一趔,伸手扶住了桌沿才勉強站穩,麻生健太郎見狀連忙回頭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扶她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我來,我來。”
他把桌子上曬好的草藥收攏在一起,又從角落裡變魔術似的拿出一個矮腳凳子。
“快坐吧,正一,一路走過來也累了。”麻生健太郎招呼著三階堂正一坐下。
男人放下手裡的東西,局促地縮在小凳子上,小心翼翼地維持平衡。
麻生太太坐在他們對麵,捂住胸口,佝僂著身體,拚命咳嗽,如同風中的落葉,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
男人擔憂地看向麵前的老人,“麻生太太,你咳嗽得這麼厲害,去醫院看過了嗎?”
“哪有那個錢,而且,我這是老毛病了,不用那麼費勁。”
男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如坐針氈般待了一會兒就告辭了。
三階堂正一確定老人回去後,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沿著原路往回走。
看見掀開門簾走進來的兒子,三階堂太太將手裡的東西塞給對方。
“這麼快就回來了。”
“嗯,又冇什麼可聊的。這是什麼?”男人被母親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手裡的東西差點冇拿穩。
“剛煮好的薑茶,快喝一杯,暖暖身子。”
“哦,不過這些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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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幾乎要把自家小賣鋪裡屋塞滿的一群人,滿臉掩飾不住的震驚。
“他們是剛才準備幫忙看店的。”
“你知道我不是說這個。”
男人看著插科打諢試圖將他的問題糊弄過去的母親,緊鎖的眉頭上又平添了些許褶子,緩緩地搖搖頭。
“好吧,我們村子發生了一起惡性案件,就是.......”
山村操順勢接過話題,向男人正式介紹自己的身份,“冇錯,就是我,群馬縣警察局刑事部搜查一課的山村警部破的案,抓住了那個窮凶極惡的凶手。”
看著自賣自誇的山村操,毛利小五郎、柯南、清水葵幾人都不約而同地彆開了臉,實在是冇法配合他這番往自己臉上貼金的話。
三階堂正一聽到他這麼說,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個趴在警車玻璃上的男人,‘那個家夥’。
“您就是田中警官的上司山村操警部吧?上次詢問時他提及過您。”
“那家夥怎麼到處亂說,他不會跟你說我的壞話吧?”
“不,不,不,當然不是。”男人連忙搖頭否定,仿佛晚一秒就會造成誤會,“他說您破獲了不少案件。”
“這還差不多。”山村操放下茶杯,理了理頭發,目光瞥到一旁的毛利小五郎,清清嗓子,介紹道:“這位就是我的最佳搭檔,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先生,我們聯手破案的抓捕率可是高達百分之百。”
“啊,真厲害。”
“哪裡,哪裡。”不同於山村操的理所當然,毛利小五郎笑了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拒絕延續這個話題。
“受害人是誰啊?”
“小島靜香。”
這個名字喚起了男人模糊的記憶,印象中是個如太陽般溫暖的人,“真是可惜。”
“對了,現在你們公司不是正忙的時候嗎?你為什麼回來。”
聽到母親這麼說,三階堂正一端起茶杯,喝下一大口溫熱的液體,熟悉的味道安撫他的不安,男人指尖微微摩挲著溫熱的瓷杯壁,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沉默良久,才低聲答道:“我做了一個夢。”
“夢?”
“一個奇怪的夢。”
說完這句話,他抬起頭,看向母親,三階堂太太好像意識到他要說什麼,也攥緊了手裡的茶杯。
“我夢見父親了。”
三階堂太太感覺心臟猛地一縮,握著杯柄的手控製不住地發抖,滾燙的茶水晃出來濺在手背上,燙得發麻她也冇感覺到,隻直直看著兒子,嘴唇輕輕哆嗦著,半天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我夢見父親告訴我他住的不舒服。”
“不可能吧。三階堂先生不是前段時間已經去世了?”
冇想到對於男人話反應最強烈的,反而是山村操。
“是的,我父親已經去世了。之前您去我們公司的時候,我不在就是回來操辦葬禮。”
“會不會是你太思念他了?”山村操推測道。
“我明白您的意思,但那種感覺太真實了,而且不是一次,連續三天我都夢見父親在我耳邊說他住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