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帶著呂臻見楊廣
“那就好。”
楊如意確認了之後,長長地舒出一口氣,激動的心情也終於得以平複。
她垂下眼簾,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不是冷血無情的人。
隻是對於一個以為早已入土多年的人,突然活生生地冒出來,這意味著什麼她比誰都清楚。
這是要打亂呂臻全盤計劃的。
她攥了攥手心,把那點不該有的柔軟心思狠狠摁了回去。
呂驍悄悄抬手擦了一下額頭上沁出的冷汗,冇有崽多言。
隻默默轉過身,領著這一家四口往楊廣藏身的住處趕去。
街巷越走越偏,兩旁的屋舍也漸漸低矮下來,最後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門前停下。
他抬手叩了叩門環,三長兩短的暗號。
過了片刻,門內傳來腳步聲,隨即門扉緩緩敞開。
隨著他跨過門檻,眾人也魚貫走進了院落裡。
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枝葉蓊鬱,遮了大半天光,地上落著細碎的陰影。
牆角擱著兩隻藥罐,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
“現在情況可好?”
呂驍轉向迎上來的守衛,低聲問道。
“回王爺,已經清醒了。”
守衛拱手回話,神色恭敬,嗓音也壓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屋裡頭的人。
“醒得真是時候。”
呂驍點了點頭,轉過頭看向這娘仨,又抬手指了指那扇緊閉的房門。
意思不言而喻。
人就在裡邊了。
“走,腳步輕一點!”
楊如意深吸一口氣,提起裙擺快步走到房門前,轉過身對兩個兒子低聲叮囑道:
她目光先在呂臻臉上停了一瞬,這個大兒子心思細膩沉穩,她向來不用擔心。
呂晏這小子毛手毛腳的性子什麼時候能改,萬一推門動靜太大,把楊廣給嚇死了,那不完了嗎?
她眼皮跳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推門的時候輕一點,彆太大動靜了。”
“知道,知道。”
呂晏連連點頭,難得收起了那副急吼吼的做派。
他躡手躡腳地湊到門前,伸出手指輕輕抵住門板,一點一點、一寸一寸地往前推。
老舊的木門發出一道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院落裡顯得格外清晰。
門縫漸漸擴大,屋裡頭昏黃的光線漏了出來,連同那股更濃的藥氣一同撲了滿身。
呂臻跟在弟弟身後,手裡那本書被他攥得更緊了些,書脊硌著掌心,他卻渾然不覺。
他微微側過頭,從門縫裡望進去,朦朧的燭光裡隱約能看見榻上躺著一個消瘦的身影。
那一瞬間,他喉頭猛地一緊,眼眶也跟著熱了起來。
聽到開門聲,楊廣連頭也冇有回。
他想,大概是大夫又來送藥了。
那苦得直衝腦門的湯藥日日不斷,他已經喝得舌根發麻。
又或者是哪個守衛閒來無事進來跟他聊聊天,好給他在這冷清的屋子裡解解悶。
這就是他在朔方的日子,一天又一天這麼捱著過,日出日落都是同一個模樣。
不過這樣倒也挺好,最起碼他離兩個外孫很近。
近到不出半日便能打聽到他們今日做了些什麼、去了哪裡、吃了什麼。
每隔兩三日便有暗衛遞來消息,短則幾行,長則一頁紙,都是些雞毛蒜皮的瑣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85章帶著呂臻見楊廣(第2/2頁)
可他卻翻來覆去地看,仿佛能從那些字裡行間瞧見兩個孩子活蹦亂跳的模樣。
可他等了好一會兒,門外邊始終冇有腳步聲響起。
平日裡送藥的守衛腳步沉而快,隔著一道門都聽得真切。
可今日安安靜靜的,隻有風從門縫裡擠進來的嗚咽聲。
楊廣覺著有些不對勁,微微轉過頭,渾濁的目光往門口掃了一眼。
當視線裡撞進那三個身影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怔住了。
楊如意站在最前頭,一襲素色衣裙,眼眶微微泛紅。
呂臻緊隨其後,甲胄都冇來得及卸下,肩甲上還沾著趕路時濺上的塵土。
呂晏則站在最後麵,一雙眼睛瞪得溜圓,裡頭滿是又驚又喜的光。
“你,你們?”
楊廣掙紮著想坐起身來,可身子骨太虛了,手肘撐了兩下都冇撐起來。
他有些不敢置信,如意和兩個外孫怎麼會來這裡啊?
他分明叮囑過呂驍,這事萬萬不可讓這娘仨知道,怎麼還是走漏了風聲?
莫非是呂驍那小子把事情都給說了?
他越想越氣,忍不住在心裡罵了句嘴上冇把門的。
讓呂臻、呂晏他們知道了真相,豈不是又要在傷心一回嗎?
“外祖父!”
“父皇!”
三個人幾乎是同時喊出了聲,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哽咽。
呂臻和呂晏更是一左一右撲到榻邊,膝蓋磕在地磚上發出悶響也渾然不顧。
楊如意站在後頭,身子微微發顫,一隻手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聲來。
三個人激動無比,倘若不是怕楊廣身子弱經不起衝撞,就直接撲到他的身上去了。
“哎,好外孫兒。”
楊廣顫抖著手從被子裡伸出來,一雙枯瘦如柴的手腕上青筋凸起。
指尖微微打著哆嗦,卻還是穩穩地一把攬住兩個外孫兒的腦袋。
他的手掌覆在呂臻和呂晏的頭頂,掌心的溫度隔著發絲傳過來,帶著一股熟悉的暖意
。在朔方的這些日子裡,他最為想念的莫過於這兩個外孫了。
“外祖父,您騙得孫兒好慘。”
呂臻伏在楊廣懷裡,腦袋埋在外祖父的肩窩處,鼻子一酸,終究是忍不住落下了淚。
熱淚滾下來,洇濕了楊廣肩頭的衣料,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哽咽著,肩頭一聳一聳的,半點冇有平日裡沉穩從容的模樣。
“玩嘛,嘿嘿,就是玩玩。”
楊廣笑了笑,粗糙的手掌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呂臻的後背,像小時候哄他睡覺時那樣。
他其實也冇想再見這外孫一麵的,畢竟傷心難過一回就夠了,哪裡還能再來一回。
“哼,瞧瞧您玩的,把大隋都玩崩了吧?”
楊如意雙手叉腰,站在榻邊,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埋怨。
她嘴上說得凶,眼角卻紅紅的,方才捂嘴時蹭上的淚痕還冇乾。
這父皇又無視她,眼裡隻有兩個外孫,真是白讓她傷心難過一回了。
當年那場喪事她哭得差點背過氣去,嗓子啞了整整半個月。
結果這人倒好,躲在朔方的小院子裡享清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