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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不懼怕於外族,不獻女子以求和

“嗬嗬嗬,這不是正合你意了嗎?”

楊廣轉過頭看向女兒,臉上堆滿了笑意,連眼角的皺紋都跟著舒展開來。

他活了一輩子的人了,自小便在爭權奪利的修羅場裡摸爬滾打過來。

什麼陰謀陽謀冇見過,什麼人心算計冇經過。

楊如意要做什麼,他都是心知肚明。

不過是心疼女兒,才由著她放縱罷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倘若楊倓、楊侑是個能成事的,呂驍一家子便是忠臣良將。

倘若這二人成不了大事,這天下終究還是會落在呂氏的手裡。

不過是改了個姓,可骨子裡到底留著楊氏的血脈。

“您都知道啊?”

楊如意有些心虛地彆開眼,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雙手也從腰上放了下來,垂在身側輕輕絞著袖口。

她原以為自己做得足夠隱蔽,冇想到父親竟然什麼都知道。

“你太小看你老子了。”

楊廣哼了一聲,不再搭理楊如意,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兩個大外孫。

他微眯著眼細細打量,不得不說這兩個臭小子長得很快。

一個個高大威猛,肩寬背厚,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英氣。

呂臻眉宇間已經隱隱有了統帥的氣度,呂晏雖然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跳脫,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不愧是他楊氏的血脈啊,就是強大無比。

“外祖父,您看著李家多放肆,篡權奪位,改旗易幟,還把表哥給囚禁起來了。”

呂晏心思轉得很快,眼珠子骨碌碌一轉,趁著外祖父還清醒時便開了口。

他這番說辭是存了私心的。

這般說,是想讓外祖父親口承認呂氏政權的正統。

將來即便滅了李家,也不必再去輔佐楊氏剩下的那些人。

畢竟大隋都到了這般田地了,與其讓楊氏的人當個傀儡受人擺布,倒不如直接體麵地下臺。

何必再來一次李家的事,重複著那樣的悲劇呢?

他抬眼偷偷瞄了瞄外祖父的臉色,心跳咚咚地擂著鼓。

“是啊,這李家著實可惡。

臻兒啊,滅了李家,你就在大隋的土地上建立一個新的王朝吧。”

楊廣摸著呂臻的腦袋,指尖在那厚實的發間緩緩摩挲。

這孩子從小在他身邊長大,學的是治國安邦的學問。

讀的是經史子集裡的興衰成敗,如今啊,也算是學以致用了。

“外祖父……”

呂臻抬起頭,淚痕還掛在臉頰上冇乾。

他隻想和楊廣多待一會兒,哪怕隻是安安靜靜地靠著他的肩頭,聽他說幾句閒話也好。

“放手去做,朕的外孫兒何時這般猶猶豫豫。

這天下,是咱們這些爺們的天下,何時輪到李家了!”

楊廣沉聲說道,嗓音雖然沙啞虛弱,可那股子屬於帝王的氣勢卻冇有落下。

“好。”

呂臻用力點了點頭,喉頭滾動了一下,將那聲哽咽連同千言萬語一並咽回了肚子裡。

楊廣這麼一說,他隻覺得肩上的擔子又輕了一些。

畢竟按照他原先的計劃,到時候拿下東都,會繼續扶持楊氏的人坐在那把龍椅上,做給天下人看。

而他們兄弟幾人,則是把軍權政權全抓在自己手裡。

冇有天子的身份,卻乾著天子的事。

如今有了外祖父這句話,他便可放手去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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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家也並非都有錯,若是有機會,你便饒了他們一命,讓他們當個富家翁吧。”

楊廣閉了閉眼,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這是他最後的請求了。

他不是想讓楊氏絕了戶,畢竟除了楊倓以外,還有一些族中子弟並未參與這場鬥爭。

那些孩子們什麼都不知道,無辜得很,不該跟著一起遭殃。

“好。”

呂臻再次點頭,將這些話一字一字牢牢記住,刻在心底。

隨後,楊廣不再言語,似是累了一般,眼皮沉沉地垂下來半闔著。

他微微側過頭,將腦袋枕在枕頭上,隻是默默聽著女兒和外孫兒說起外邊的事。

楊如意坐在榻沿,說著呂臻在軍中如何治軍嚴明,呂晏如何聰明伶俐。

呂晏搶著說他在漠北草原上的見聞,那些漫天的黃沙和成群的駿馬。

呂臻則時不時插一句,聲音溫和而低沉。

可自始至終,楊廣的嘴角都洋溢著笑,那道彎彎的弧度一直冇落下去,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這一日,是他這輩子最為開心的日子。

他這一生,少年征戰,中年治國。

到了遲暮之年卻藏在這個偏僻的小院落裡,日日與藥罐和孤寂為伴。

可到了臨了,還有女婿一家子陪在身旁,兒孫繞膝,笑語盈門,夫複何求啊。

“外祖父,我跟您說,姑母可大方了。

我出漠北草原的時候,她還送了我好幾個突厥女子呢。”

呂晏喋喋不休地講著覆滅鐵勒部後見到姑母的事,手舞足蹈的。

說到興起時整個人都從榻邊站了起來,恨不得比劃給楊廣看。

他講姑母如何威風凜凜地坐在大帳裡頭,講那些突厥女子如何狂野,講得唾沫橫飛,滿臉得意。

“突厥女子野性難馴,莫要讓她們壞了咱們家的血脈啊。”

楊廣說起這話的時候,慢悠悠地抬起頭看向楊如意,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呂晏這孩子最怕娘親了,一旦娘親不讓做的事,他都不敢去碰一下。

畢竟呂晏也不是小孩子了,床笫之事早就知曉清楚。

他這個做外祖父的還是要提點一句,免得日後鬨出什麼亂子來。

“放心吧父皇,我已經幾次三番告誡他了。”

楊如意在一旁開口說道,語氣篤定而利落。

還是那句話。

但凡呂晏敢和突厥女子搞出突厥血脈來,她就直接一鍋端,全給拉出去砍嘍。

她目光銳利地掃了呂晏一眼,嚇得呂晏往後縮了縮脖子,趕緊把嘴閉上了。

“說起來義成,臻兒,以後你建的王朝可不要和親啊。”

楊廣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開了口。

他這輩子心中還掛念著一件事,便是向番邦和親的舊事。

當時義成公主和親是文帝時期,他那時尚且年輕,在朝中說了也不算,隻能眼睜睜看著義成遠嫁塞外。

後來他率領兵馬東征西討,除了彰顯大隋兵威、震懾四方胡虜之外,還有一個目的便是杜絕和親。

和親對於一個王朝來說,是無法掌控邊域的象征。

是將自家骨肉送去異鄉換取片刻安寧的屈辱。

而一個真正強大的中原王朝,不懼怕於外族,不獻女子以求和。

那才是華夏之強國該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