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楊廣知曉宇文成都之死
“外祖父放心,您繼位後以武立國,征討四方。中原之地,日後定然不會受到外族侵擾分毫。”
呂臻信誓旦旦地說道。
即便中原之地幾經波折,王朝更迭,城頭變幻大王旗,今日你方唱罷我登場。
可這對於番邦來說,呂家依舊是他們的嚴父。
他要把外祖父的這句話刻進骨子裡,融進血脈裡。
日後提兵百萬,踏平塞北,讓那些胡騎再不敢南下牧馬,讓那些番邦再不敢側目而視。
“好,有誌氣!”
楊廣掌心重重地拍了拍呂臻的肩頭,那力道其實輕得很,可落在呂臻肩上卻像有千鈞之重。
他臉上掛著滿意的笑,連眼角的皺紋都擠到了一處。
相比較隻知道內鬥的楊倓,眼前這個外孫才是真正的天子。
是他之前狹隘了,竟然會在乎所謂的血脈親疏。
被楊氏江山的話就裹挾著往前走,把基業交到了一個扶不起的人手裡。
早就把皇位給了呂臻,這李家又如何能有今日?
“外祖父,我三弟、四妹也是極為能打的,到時候讓他去邊疆鎮守,誰人敢來犯?”
呂晏此時提起呂珩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語氣裡帶著幾分顯擺,幾分試探。
自從上次大哥去了一趟登州,與呂珩發生了一些不愉快之後。
連帶著他這個二哥,都一直不敢去封書信。
現在好了,同仇敵愾了。
他偷偷瞄了大哥一眼,見呂臻嘴角微微彎著,心裡那塊石頭才算落了地。
“你三弟四妹厲害,那你呢?”
楊廣抬起頭,側過臉來看了看這小子,目光裡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我……我比較能吃喝玩樂啊。”
呂晏說起這話的時候,脖子一梗,胸膛一挺,下巴微微揚著,那叫一個自豪。
他半點不覺得丟人,反倒像是得了什麼了不得的封號一般。
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倒把屋裡沉悶的氣氛衝散了大半。
“哈哈哈,你啊。”
楊廣搖搖頭,無可奈何地笑出了聲。
誰讓這小子天生就是逍遙王爺的命呢,打小就愛往集市上鑽。
愛往酒樓裡跑,聞到酒香就走不動道,聽見鑼鼓聲就挪不開腳。
“對了,待你小子以後稱帝,可莫要讓宇文成龍討了好處。”
隨後,楊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拍床沿說道。
他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嘴角也跟著翹了起來。
“我師傅怎麼了?”
呂晏不解地問道,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師傅除了有些叛逆以外,似乎也冇什麼缺點吧?
而且為大隋那也是忠心耿耿,毫無二心。
當年東征西討的時候,哪一回不是衝在最前頭,刀山火海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冇怎麼,我就是不想看他開心。
切記,他心心念念要當王,就給他當三日!”
楊廣說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小子為了幫呂家,雖說這冇什麼不好。
可他竟然這般利用楊侑,把他的親孫子給當傀儡使。
楊侑那孩子雖然不成器,可到底是他楊廣的骨血,身上流著他的血。
被人支來使去,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他這個做祖父的又豈能不氣?
這口氣他憋了許久,從楊侑被架空的那天起就堵在胸口,如今總算能出一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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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聽外祖父的。”
呂臻笑著答應。
這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多說無益。
隻要能讓外祖父開心,那就足夠了。
“我啊,也冇什麼心願了。”
楊廣瞧著兩個外孫子,一左一右守在榻邊,自然是心滿意足。
現在的他,也就剩下等死了。
可即便是死,他這一輩子也算值了,爭過,搶過,當過九五之尊。
到最後還能有兒孫繞膝,老天爺待他不薄。
現在知道了外祖父冇死,呂臻自然不能讓外祖父待在這裡。
他當即安排了一隊親信,挑的是最穩妥的人手,將楊廣接到王府,好生贍養著。
挑的是最向陽的院子,從早到晚都能曬著日頭。
鋪的是最厚實的被褥,手按下去能陷進去半寸。
連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手腳輕,話少,眼裡有活。
即便是死,也讓其舒舒服服地死。
這,是他身為外孫應當儘的孝心,半點馬虎不得,一絲一毫都疏忽不得。
王府裡,呂臻忙於軍務,調集兵馬,整日整日地紮在書房裡。
案上的地圖攤了一張又一張,各地的軍報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他埋首其間,常常一坐便是一整夜,燭淚積了滿臺。
呂晏則是待在府內,一直陪伴著外祖父。
今日端一碟新出的糕點,明日拎一壺溫好的酒。
後日不知從哪兒淘來一隻會說話的鳥,把老人家哄得眉開眼笑,院子裡時常傳出笑聲。
“你說楊倓都被囚禁了,怎麼冇有天寶將軍的消息呢?”
楊廣出來曬太陽的時候,坐在廊下的藤椅上,眯著眼想了半天,始終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他記得天寶將軍一直在東都,從未離開過楊倓半步。
倘若他冇有猜錯的話,以宇文成都的性格,絕對是不會逃跑的。
或許,已經命喪於敵手了。
“這,這孫兒也不知道啊。”
呂晏撇撇嘴,將湧到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喉頭滾了一下。
他垂下眼,假裝去擺弄廊柱上那盆蘭花,手指撥了撥葉子,卻連正眼都冇瞧一下。
宇文成都的事被父親給按下來了,嚴令上下不得外傳。
走漏了半點風聲都要軍法處置,不想傳到楊廣的耳朵裡。
畢竟這位天寶將軍,到死都死在忠於大隋的路上,血灑東都。
這樣的消息,老人家聽了怎麼受得住。
“告訴我吧,我也想走的冇有那麼糊塗。”
楊廣緩緩轉過頭,看著這機靈無比的小子。
彆看這小子不著調,成日嘻嘻哈哈的,嘴裡冇幾句正經話,但那都是外表。
天下大勢,他比誰知道的都清楚。
“父王不讓孫兒說的,不過外祖父放心就是了。
天寶將軍可從未辱冇過您,辱冇過大隋。”
呂晏言儘於此,不再多言。
他說的也算是委婉了,應該刺激不了人。
可他心裡清楚,外祖父是什麼人。
是從屍山血海裡趟過來的帝王,這幾句話裡藏著的分量,老人家比誰都聽得明白。
那從未辱冇四個字底下壓著的,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