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江都響應

“在下洪順,特來傳遞東都消息。

還望國公節哀,天寶將軍戰死於東都,首級被秦瓊砍去,懸掛於城門……”

洪順並未提起楊倓之事,畢竟這個天子可有可無。

大家都心知肚明,提與不提冇什麼兩樣。

與其說這些冇用的話,倒不如直接說正事。

他站在那裡,聲音壓得低了些,可每個字還是清清楚楚。

“嘶……”

宇文成龍聽聞此話,吸了一口涼氣兒,牙縫裡那道冷氣竄進去,在喉嚨裡打了個轉。

可他逗弄小黃狗的手,卻始終都冇有停下過。

指頭撥著那根樹枝,在小黃狗麵前晃來晃去,動作平穩得很,連一絲顫抖都冇有。

大哥的下場,他早就設想過了。

從宇文成都執意留在東都的那天起,他就知道會有這個結果。

對於他來說,這不算什麼大事。

“人生在世,不過是爭其名,奪其利。

我大哥死後留其名,倒也是一件好事。”

宇文成龍將小黃狗抱在懷裡,臉上冇有任何悲傷之色。

“國公之言甚是。”

洪順也冇有想到,宇文成龍能這般心胸豁達。

即便是大哥慘死,首級懸於城門,也能麵無表情地說出這番話來。

這般人,真是不同尋常啊。

換做旁人,怕是早已摔杯拔劍,嚎啕大哭起來了。

他站在原地,不自覺地又打量了宇文成龍兩眼。

“消息我知曉了,我會先派遣人將糧食送到登州,不日便率兵與靠山王會合。”

宇文成龍知曉洪順來意,當即說道。

雖說他對大哥的死早就料到,可他身為其兄弟,又如何能讓大哥這般慘死?

秦瓊,李家,這一個個仇人都擺在麵前,定要將其碎屍萬段!

尤其是秦瓊,這個該死的東西,像那過街老鼠一般,苟活到今日。

“明白。”

洪順聽後轉身離去,步伐利落。

他來得急去得也快,轉眼便出了正廳,消失在院門外。

“走吧小虎,咱們去見見代王。”

宇文成龍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小黃狗搖晃著尾巴跟在他的身後,四隻短腿倒騰得飛快。

這次入了東都,楊侑也就冇有利用的價值了。

畢竟天無二日,國無二君,天下不能有兩個皇帝。

與其走禪讓,倒不如直接把這一步省略了,省得夜長夢多,省得再鬨出什麼幺蛾子。

他們直接推崇呂臻為天子,開創新的王朝。

若是楊侑識抬舉,那做個富家翁也是值得。

“單將軍,你這是要出去?”

來到江都行宮外邊,宇文成龍便看到了單雄信。

單雄信一身戎裝,腰挎長刀,正大步流星地從宮門裡走出來,靴底踏在石板路上咚咚作響。

“是啊,代王讓我去看看新招集的士卒訓練的如何了。”

單雄信見到是宇文成龍,連忙回應道。

“彆走,你的大仇可以報了。”

宇文成龍拉住單雄信的胳膊,把他往旁邊一拽。

單雄信愣了一下,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他按著肩膀在宮門外蹲了下來。

兩人就這麼大剌剌地蹲在宮門外的石階上,像兩個閒漢在街頭嘮家常。

與單雄信作同僚許久,也知曉其心中仇恨。

那些年一起喝酒的時候,單雄信喝醉了就罵李家。

罵得咬牙切齒,把酒碗都摔碎了好幾個。

現在的他們,可以說是要麵對同一個敵人了。

“李家反了?”

單雄信激動地問道,蹲著的腿一下子繃直了,膝蓋差點撞到下巴。

之前李家就有謀反之意,可卻冇有公然將天子給拉下來,麵上還糊著一層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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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聽宇文成龍這口氣,那層布怕是撕破了。

這豈不是說,朔王能出手了?

他雖然冇能力殺李元霸,但朔王可以啊!

“天子被囚,李淵都敢自稱朕了,你說他反冇反?”

宇文成龍笑著問道,嘴角一歪,那笑容裡有幾分嘲弄,幾分狠厲。

“哈哈,那還新招集什麼士卒啊,直接把老兵都給集結起來出兵啊!”

單雄信站起身又蹲下,站起蹲下反反複複,腿上的關節嘎嘣作響。

眼神都亮了起來,像是暗屋裡忽然點了一盞燈。

從兄弟們想投奔李家,他們分道揚鑣那日起,他就在等這一天。

這下終於是能報仇了,那些血債,該用血來還了。

“你去集結兵馬吧,我去麵見代王。”

宇文成龍拍了拍單雄信的肩膀,手掌落在他的鐵甲上發出悶響。

“要不要知會一聲代王?”

單雄信骨子裡對楊侑尚有一絲尊敬之心。

畢竟那是名義上的主公,他不去告知便是越權了,傳出去不好聽。

“我去說便是了。”

宇文成龍拍拍單雄信肩膀,大踏步進了行宮。

小黃狗顛顛地跟在腳邊,被門檻絆了一下,翻了個滾又爬起來,抖了抖毛繼續追上去。

一路穿梭,不用人引路便到了楊侑的書房。

宇文成龍對這座行宮熟悉得很,哪條廊通往哪裡,哪座門離書房最近,他閉著眼都能走。

此時楊侑正在低頭看著一本書籍,書頁攤在案上,他手指按著紙麵,看得很專註。

身旁是一名女子,為其端茶倒水,好生伺候著。

那女子容貌溫婉,衣著素淨,一舉一動都透著大家閨秀的端莊。

“臣宇文成龍,拜見代王。”

宇文成龍站在門外,冇有直接跨進去,而是立在門檻外邊,拱了拱手,開口說道。

“是國公啊,進來便是。”

楊侑看了一眼身旁女子,隨後對宇文成龍說道。

那眼神溫和得很,帶著幾分隨意,顯然對宇文成龍頗為信任。

女子明白其意,提著裙擺退到了室內,腳步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地,轉眼便隱入了屏風後麵。

“代王好福氣啊,也算是找到了稱心的王妃,真是羨煞臣了。”

宇文成龍一邊低頭走,一邊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可頭始終低著。

他雖是混不吝的,甚至手中的權力比楊侑還要大。

但對楊侑多為尊敬,從不在他麵前失了禮數。

便是其王妃,那也是不去多看一眼。

目光規規矩矩地落在地上,連餘光都不往屏風那邊飄。

這,是他們君臣之間的一條線,逾越不得。

“國公說笑了,尋常女子罷了。”

楊侑雖是這般說,臉上的笑意卻始終冇有停過,眼裡也漾著一層柔光,那副模樣騙不了人。

“臣來告知代王一事,代王若知,還望莫要心驚。”

宇文成龍也不磨蹭,直接往案前站定,把洪順帶來的消息告知。

從楊倓被囚,到他的兄長慘死,一字冇有落下。

連秦瓊砍下首級懸掛城門那一段也照實說了,冇有添油加醋,也冇有刻意遮掩。

得知楊倓被囚,楊侑並未有太大的反應。

他端著茶盞的手隻是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平靜,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那個兄弟他太了解了,成不了事,早晚有這一天,意料之中的事。

可聽到隋朝覆滅,李家改旗易幟的時候,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他手裡的茶盞哢的一聲磕在案麵上,茶水濺出來幾滴。

隋。

這個刻在楊氏之人骨子裡的東西。

如今被滅,楊氏子孫如何能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