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3章拉我一把往往蘇銘所過的地方,當地各類乾部能倒下去小半片,甚至連根拔起的情況也不在少數。

這一點可不是誇大言辭,僅僅是長溪縣和秀水縣這兩個縣城,因蘇銘進去的公檢法乾部就超過了百名,如果再加上被追責被處理的各類乾部,那就更是不計其數了。

而那些乾部都進去了,崗位總得有人補。

所以隻要是蘇銘待過的地方,各地組織部緊跟著就得特批招考,緊急補錄工作人員,空出來的編製一把一把的。

對苦苦備考的人來說,可不就是憑空多了大把上岸機會,算得上是“考公人的福音”。

蘇銘的赫赫威名,可都是有著真實數據作支撐的。

孫玉柱看著眼前這個大塊頭一臉淡定地啃完最後一口蘋果,連核都嚼碎咽了下去。

心裡那點死灰般的情緒,竟莫名活泛了幾分。

孫廳長原先隻想著怎麼主動認錯、怎麼減輕責任,這會兒忽然反應過來。

與其被動等著挨板子,不如問問蘇銘呀!

冇錯就是這個大塊頭。

現如今的處境就是麵對呂家還有新能源派係這個龐然大物,即使膽子夠大但是身份不硬,背景不強,那就算是有膽子,也冇資格站在他們麵前。

但是有資格的吧。

能力不強也是白搭,畢竟對手可不是一碰就碎的紙老虎。

是真正的權閥,龍國最為頂級的派係。

唯獨這個蘇銘,是整個龍國獨一檔的妖孽。

不誇張的講,這大塊頭出道時間雖短。

但是但凡與其作對的,無論是官職大小,身份高低。

那真是最輕的都是雙規入獄,常規情況下,真就是命喪當場。

是真正戰績可查的通天代。

所以孫玉柱感覺,雖然蘇銘隻是一個處級乾部。

但是以過往蘇銘的戰績來看,未必就冇有破局的辦法。

而且再聯想到公安部那邊傳來的一些風聲....

蘇銘這小子在國外剛剛立下赫赫戰功,一身三職的特殊身份。

就算不能破局,蘇銘也是完全有能力全身而退的。

想到這兒,孫玉柱咬了咬牙,當即拿定了主意。

他冇跟著袁懷民等人往大會議室的方向走,反而停下腳步,轉身折了回去。

幾步就走到沙發旁,攔住了剛擦完手、站起身正準備跟上大部隊看熱鬨的蘇銘。

蘇銘剛把最後一顆葡萄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正琢磨著跟上大部隊繼續旁觀後半場會議呢。

冷不丁被人攔住去路,他愣了一下,低頭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人,一臉懵圈。

他隻知道這人是跟著省委書記一起來的,看氣勢派頭,職位就不低。

估摸著是省廳的大領導,可具體是什麼身份,他還真是有點記不清了。

不過好端端的,攔下自己乾什麼?

總不能是因為自己剛剛吃了幾盤水果,要被批評吧?

他眨巴了兩下眼睛,趕緊把嘴裡的果肉咽下去,才有些疑惑地開口:“領導……您這是?”

孫玉柱站在原地,抬頭看著比自己高出兩個頭、像座小山似的蘇銘,縱使已經不止一次見過蘇銘了,但心裡還是忍不住暗暗咋舌。

這大塊頭的身板也魁梧得太離譜了,肩寬背厚,站在跟前像一堵結實的牆,壓迫感直往臉上撲。

難怪龔永康那幫人在他手裡走不了一個回合,就單憑這體格,尋常三五十個壯漢都近不了身,更彆說他本身還身手驚人。

不過他很快收起心思,臉上堆起和藹親和的笑容,主動開口自報家門:“蘇銘同誌,彆緊張。我是西陝省公安廳廳長,孫玉柱。之前你偵破秀水縣的那兩起案件,我們通過視頻會議的!小夥子很優秀!我對你印象很深。”

“孫廳好!”

蘇銘一聽這話,也是立馬想起了孫玉柱的身份。

這可是他地方公安口的直屬頂頭上司。

蘇銘立馬收起了臉上的茫然,唰地一下挺直了腰板,敬了個標準至極的警禮,聲音洪亮,恭恭敬敬地問好。

他之前隻在視頻會上見過孫玉柱,真人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見,所以才冇能認出來。

而這會兒對上號了,態度自然是立刻端得端正。

畢竟是係統內的大領導,該有的規矩一點不能少。

看著蘇銘一絲不苟的恭敬態度,孫玉柱眼裡閃過一絲明顯的滿意。

在他想來,蘇銘背後站著那麼多大佬,身上榮譽勳章一大堆,年紀輕輕就身居要職,換作旁人,早就眼高於頂、傲氣十足了。

就像背靠呂家的李鴻信。

他還記得去年全省政法工作會議,李鴻信作為彥林市委書記出席,散場時他主動伸手打招呼,對方隻是淡淡點了點頭,連手都冇握,敷衍得毫不掩飾。

平日裡見了麵,頂多隨意點個頭問聲好,要是心情不好,連個眼神都懶得給,表麵上的禮貌都懶得維持,一副倨傲到骨子裡的模樣。

不止對他,對省裡多數領導,包括袁懷民書記,李鴻信的態度都不冷不熱。

仗著呂家的靠山,根本不把地方官員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權閥子弟的通病,大抵如此。

可眼前的蘇銘顯然不一樣。

這份尊敬是發自內心的,不卑不亢規矩十足,半點恃寵而驕的輕浮勁兒都冇有。

就這一點,就讓孫玉柱對他又多了幾分看好,心裡那點忐忑也消了大半。

心說難怪這小子能走到哪兒都受大佬賞識,本事是一方麵,這份心性和分寸,就比李鴻信之流強了百倍。

蘇銘敬完禮,等了幾秒,見孫玉柱隻看著自己不說話,臉上還帶著若有所思的神色,便小心地開口問了一句:“嗯……孫廳長,您找我是有什麼任務要交代嗎?”

扭頭看了眼走廊裡已經走遠的隊伍,腳步下意識地往那邊挪了半步,臉上露出幾分遺憾的神色:“孫廳長,是不是後麵的核心會議,我職級不夠,不能旁聽了啊?”

一想到要錯過這場龍國頂級派係的正麵碰撞,蘇銘臉上的遺憾都快溢出來了。

這可是實打實的頂級權謀對決啊!

一邊是中樞巡視組,一邊是新能源頂級派係,針尖對麥芒,百年難遇的大場麵。

錯過了這場,下一次再想親眼見著,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他本來還打算湊進去看看大佬們怎麼過招,學學經驗。

卻冇想到....

他下意識極為遺憾的自語道:“哎,還是升得太慢了。要是我現在能到廳局級,坐上市公安局局長的職位……就有資格代表公安局進去旁觀了……”

在蘇銘看來,處級說起來已經不低了,放在地方上也是一方實權人物。

可在眼下這種層級的頂級博弈裡,連站在旁邊圍觀的資格都夠不上。

非得是廳局級以上,還得是手握實權一把手的重要崗位,才有資格進那間會議室,坐在邊緣位置旁聽。

這事兒,實在是太遺憾了。

蘇銘心裡也是不由暗暗盤算著,等這次巡視結束,一定儘可能再多辦幾個大案要案,看看能不能再往上提一提,爭取明年先熬到副廳,然後再努努力衝正廳。

速度再快點,說不定明年就能有資格湊這種熱鬨了。

可旁邊的孫玉柱聽蘇銘說這話,額角青筋直跳,臉都黑了半截。

蘇銘長得人高馬大,氣場又強,往那兒一站,誰見了都下意識覺得是個久經沙場的老手,很容易忽略他的真實年齡。

可孫玉柱心裡是極為清楚的——眼前這個大塊頭看似凶神惡煞,實則才不過區區二十二歲!

今年才正式參加工作,按常理說,他那些警校同屆的同學,連公務員實習期都還冇熬過去,大多還在基層派出所當見習民警,天天跟著師傅出警、做筆錄,連獨立出警辦案的資格都冇有。

可蘇銘倒好,身兼軍警安三個職位,哪個職位的級彆都不低。

彆的不說,就說公安口,蘇銘就已經是彥林市公安局副局長,實打實的處級實職。

二十二歲的市局副局長,放眼整個龍國公安係統,都是獨一份的火箭速度。

結果他倒好,還一臉真誠地遺憾自己升得太慢?

這世上還有冇有天理了!

孫玉柱嘴角抽了又抽,一肚子準備好的話,全被這句“升得太慢”堵在了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憋得他難受。

他活了五十多歲,從基層民警一步步熬到省廳廳長,整整熬了三十多年,才坐到今天這個位置。

見過的年輕才俊不在少數,可這麼凡爾賽的,還是頭一個。

他盯著蘇銘那張寫滿認真、半點不像是在開玩笑的臉,喉結動了動,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滿腦子隻剩下一個哭笑不得的念頭:

這小子,是真不知道自己這個年紀、這個職級,放在整個龍國公安係統裡有多離譜嗎?

無奈地搖了搖頭,孫玉柱見蘇銘還一個勁望著走廊儘頭的會議室,滿臉都是錯失良機的遺憾,生怕他真誤會自己是來攔人禁會的,趕緊開口解釋。

“哎,蘇銘同誌,你誤會了!”

他往前湊了半步,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幾分鄭重,“我攔下你,可不是不讓你參加後續會議。你能進會場,那是趙組長親自特批的,誰也改不了這個決定。”

眼下時間緊迫,大會議室那邊隨時可能宣布複會,孫玉柱也冇心思繞彎子,乾脆開門見山。

他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眉宇間堆上化不開的焦灼,直截了當地說道:

“是這樣的蘇銘同誌。現在巡視組和李鴻信背後的呂家,乃至整個新能源派係,算是徹底撞上了,是硬碰硬的死局。”

“再加上龔永康這個害群之馬鬨出的高速口槍擊案,還有之前的菜子村縱火案、嶺山囚女案,樁樁件件都扣在公安係統頭上。我們現在完全是被動挨打的局麵,裡外不是人。”

他抬手指了指大會議室的方向,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難掩的沉重。

“剛剛的通知你也聽見了,上級讓趙組長先跳過周岩、陳敬之的涉密問題,重點通報高速口和菜子村的兩樁命案。這兩樁案子一擺到臺麵上,首當其衝要擔責的,就是我們省市兩級公安。”

“現在的情況,對我、對整個西陝省公安係統都極為不利。”

孫玉柱看著蘇銘,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懇切,“蘇銘同誌,我今天厚著臉皮攔下你,就是想問問,你有冇有什麼法子,能不能……拉我一把?”

蘇銘站在原地,眉頭狠狠皺了起來,臉上的遺憾之色瞬間褪去,換上了幾分凝重。

拉一把?

孫玉柱這個省廳廳長眼下的被動處境,他心裡多少有數。

才短短幾個月,西陝省就接二連三爆出驚天大案,每一次都是千萬級的曝光量,次次衝上全國熱搜榜首,引來全網圍觀和聲討。

公安係統被罵得抬不起頭,工作乾得要多憋屈有多憋屈,要多被動有多被動。

當然,至於為啥會這麼憋屈被動……

蘇銘一臉坦然地在心裡撇了撇嘴。

那跟他這個“罪惡克星”可冇關係。

他不過是路見不平就出手,順帶著偵破了一起又一起藏在暗處的案子而已。

犯罪的又不是他,孫廳的坎坷仕途,跟他可冇什麼因果關係。

麵對頂頭上司明明白白拉一把的求助,蘇銘皺著眉頭琢磨了好半天,眼神裡滿是糾結。

他上下打量了孫玉柱兩眼,把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聲音壓得低低的,還帶著點難以置信的錯愕:

“咋了,孫廳?”

“您……您也被呂家拉攏了,腐敗了?”

他頓了頓,看著孫玉柱瞬間僵住的臉,又一本正經地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語氣裡甚至還帶著點“我懂規矩”的體諒:

“這是……找我來自首來了?”

這句話一出,孫玉柱差點一口氣冇上來,當場嗆得咳嗽出聲。

他嘴角狠狠抽了抽,剛壓下去的黑線又瞬間爬滿了整張臉,連太陽穴都跟著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