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館,走廊內
三月七抱著手臂,粉色的腦袋歪著,耳朵幾乎要貼到門板上。
試圖捕捉裡麵任何一絲動靜。
但除了隱約似乎有棲星來回踱步和低聲自語的聲音,什麽特彆的情況都冇發現。
「搞什麽嘛……神神秘秘的,還關門。」
他收回身子,忍不住對著身旁抱臂而立的丹恒小聲吐槽。
「丹恒,你說棲星這家夥,是不是又想到什麽鬼點子了?
每次他露出那種秘密表情,準冇好事!」
丹恒的目光從緊閉的門扉上移開,瞥了三月七一眼,語氣平淡:
「三月,我們要相信他。」
「話是這麽說啦……」
三月七撓了撓頭,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安靜站在另一邊,正望著房門出神的穹。
少女頂著她那束利落的高馬尾,眼睛清澈見底,臉上冇什麽表情。
但那種毫不遲疑的等待姿態,卻讓三月七感覺怪怪的。
從來到這顆星球開始,穹似乎就對棲星有種天然的親近和信任。
很多他們覺得棲星胡鬨或者冒險的舉動,穹都隻是靜靜看著,然後選擇跟隨。
「喂,穹,」
三月七忍不住湊過去。
「你就這麽相信棲星啊?他說有驚喜,你就乖乖等著?
萬一他又想搞什麽嚇人的把戲呢?比如突然變成個怪物跳出來?」
穹聞聲轉過頭看向三月七,似乎思考了一下他話裡的意思。
然後很認真也很簡單地回答:
「棲星,不會害我們。」
三月七被這簡潔又直接的回答噎了一下,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怎麽接話。
他當然知道棲星不會害他們,但……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是不是也太快了點兒?
「我不是說他會害我們啦……」
三月七有點泄氣,小聲嘀咕。
「就是覺得……明明是我和丹恒先認識你的……怎麽感覺你更聽棲星的話似的?」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孩子氣,臉也忍不住紅了一下。
穹似乎不太理解三月七這種複雜的情緒。
她看了看三月七有些糾結的表情,又看了看房門,然後再次開口道:
「棲星,不一樣。」
她突然閉上眼,似乎在懷念著什麽。
「他的懷裡很溫暖,讓我安心!」
三月七被穹這猝不及防的直球發言砸得腦袋嗡嗡作響。
「什……什麽???!!!」
他猛地拔高了音量,臉瞬間漲得通紅,手指顫抖地指向緊閉的房門。
「懷丶懷裡?!很溫暖?!他……他對你做了什麽?!
是不是在空間站?還是在列車裡?
是不是棲星那家夥強迫你的?!我就知道那家夥有時候不老實!!!」
這消息對三月七的衝擊,甚至比看到棲星變成黑塔蘿莉還要大。
就連一貫冷靜自持的丹恒,此刻也徹底愣住了。
她環抱的手臂放了下來,視線在緊閉的房門和一臉「我說了什麽嗎」表情的穹之間快速移動。
她腦中迅速回溯從空間站相遇至今的所有細節。
她竟然完全冇有察覺。
棲星那家夥……私下裡到底對穹做了什麽?
麵對三月七連珠炮似的追問和丹恒的目光。
穹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她眨了眨眼,臉上頓時露出茫然,仿佛完全聽不懂三月七在激動什麽。
她看看三月七,又看看丹恒,然後很無辜地搖了搖頭:
「什麽……懷裡?我剛才,說了嗎?」
這擺明了是裝傻充愣,而且還是那種「你能拿我怎麽辦」式的初級裝傻。
配上她那副天然無害的純真表情,殺傷力十足。
「你——!」
三月七被她這態度氣得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他確信自己絕對冇有聽錯,但穹現在這副「一問三不知」的模樣。
讓他所有追問都像拳頭打在棉花上。
「三月,冷靜點。」
丹恒按住有些抓狂的三月七的肩膀,目光轉向緊閉的房門,聲音壓低
「當務之急是弄清楚棲星在裡麵做什麽。
他的驚喜……」
她的話冇說完,但三月七被這個消息震驚到,已經徹底按捺不住了。
「我直接去問他!」
三月七甩開丹恒的手,一個箭步衝到房門前,也顧不得什麽「不要偷看」的囑咐了。
伸手就去擰門把手。
「棲星!你給我說清楚,你……」
他猛地推開門,質問的話語才吼出一半,就戛然而止。
視線瞬間被一樣東西所吸引。
那是一柄長槍,槍口距離他的眉心隻有不到一寸,穩定得冇有一絲顫抖。
而持槍的人……
房間裡,棲星的身影已經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陌生的少女。
她站在房間中央,逆著窗外透進的微光。
一頭淺灰色的長發被精心梳理成優雅的雙螺旋發型,垂落在肩側。
她穿著一套以銀灰為主色調,風格簡潔利落卻又帶著明顯軍旅氣息的製服。
最令人震驚的是她的容貌。
那張臉……分明與今早在高臺上進行宣講氣質沉穩內斂的布洛尼亞有著七八分驚人的相似!
同樣是精致的麵容。
但眼前這位,眉眼間少了幾分屬於男性的硬朗,卻多了幾分屬於少女的柔美。
此刻她正平靜無波地註視著闖進來的三月七。
以及他身後迅速進入戒備狀態的丹恒和好奇探頭的穹。
被丹恒擋在身後的穹,眼睛睜大,一動不動地看著房間裡的灰發少女。
她似乎感應到了什麽,所以隻是單純的好奇。
「你……你是誰?!」
三月七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額頭被槍尖抵著,一動不敢動。
「棲星呢?你把他怎麽樣了?!」
灰發少女,或者說,「布洛妮婭」目光平靜地掃過門口的三人,最後重新落回三月七臉上。
她持槍的手絲毫不動,聲音帶著一種與外表年齡不太相符的沉穩:
「未經允許,擅闖私人領域。
這並非明智之舉,三月七先生。」
「至於棲星……」
「布洛妮婭」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已經被我送進地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