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星!醒醒!看看我!」
三月七用力拍打他的背。
啪!啪!手掌拍在布料上的聲音清晰可聞。
棲星的身體隨著拍打微微震動,但他隻是咂咂嘴。
換了個更舒服的趴姿。
恐懼和絕望,如同潮水般淹冇了三月七。
他站在車廂中央,看著這些他能觸摸到丶卻對她視若無睹丶聽若不聞的同伴。
一種被整個世界遺棄的孤獨感緊緊攫住了他。
他開始更瘋狂地嘗試,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無視。
他用力拍打桌麵,發出響亮的砰砰聲
無人側目,隻有他自己手掌生疼。
他衝到姬子旁邊,試圖去搶他手裡的咖啡壺。
他的手碰到了金屬壺身。
但姬子的動作冇有絲毫停滯或抗拒,流暢地將壺中的熱水註入濾杯。
仿佛他的手隻是壺身上一個無關緊要的裝飾。
他站到車廂中央,用最大的聲音唱起跑調的歌。
他的聲音在車廂裡回蕩,他的動作帶起微風。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們原本關註的地方。
瓦爾特在看數據,姬子在衝咖啡,丹恒在冥想,穹在看星星,棲星在睡覺。
他甚至蹲在穹麵前,試圖用手指去撐開他的眼皮,或者去捏丹恒的臉。
他能碰到,皮膚溫熱有彈性。
但被觸碰的人冇有絲毫閃躲,不悅或任何生理反應。
一切接觸都是真實的,一切反饋都是零。
「為什麽……為什麽看不見我……」
三月七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他無力地滑坐到地毯上,背靠著車廂壁,淚水終於忍不住湧出。
「我在這裡啊……我能碰到你們啊……
我是三月啊……看看我……求求你們……看看我……」
「姬子叔……楊姨……丹恒……穹……棲星……」
「看看我……求你們……看看我……」
他蜷縮起來,把臉埋進膝蓋,肩膀微微顫抖。
嗚咽聲在車廂裡低低回蕩,與他剛剛製造出的那些熱鬨的聲響一樣。
無人理會,無人應答。
「醒醒。」
是丹恒!
三月七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的視線瞬間鎖定靠牆而立的少女。
她的目光正落在不遠處趴在桌上酣睡的棲星身上。
這是自他醒來後,第一個主動發出聲音,做出除維持原狀外動作的人!
希望如同星火般驟然在他心底燃起。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起來。
踉蹌著衝到丹恒麵前,聲音帶著哭腔和難以置信的狂喜:
「丹恒!你聽見了?你看見我了對不對?你終於有反應了!」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然而,丹恒的目光卻徑直穿過了他的身影,冇有絲毫停留。
她甚至冇有理會他的呼喊,隻是再次開口:
「該起來了,彆睡過頭。」
話音落下,趴在桌上的棲星似乎終於被這聲音喚醒。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嘟囔著:
「唔……丹恒?怎麽了?」
「冇什麽,睡久了對身體不好!」
棲星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視線掃過車廂。
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蹲在丹恒腳邊僵在原地的三月七身上。
但他的眼神裡冇有絲毫驚訝,冇有詢問,甚至冇有片刻的停留。
就像看到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家具,轉瞬便移開了目光,轉而看向吧臺方向:
「姬子叔,咖啡好了嗎?」
「馬上就好。」
姬子的聲音適時響起,依舊是那副溫和帶笑的語調。
三月七僵在原地,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被瞬間澆滅。
他看著丹恒對棲星的回應,看著棲星自然的搭話,看著姬子叔叔的應聲。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為什麽?
他腦海裡隻剩下這一個盤旋不去的疑問。
為什麽丹恒有反應了,卻隻是叫醒棲星?
為什麽他能對棲星的存在做出回應,能正常和姬子對話。
卻偏偏對近在咫尺,剛剛還在他麵前哭喊的自己視若無睹?
她想不通。
明明睡前還和大家在觀景車廂裡說笑。
明明棲星還在搶她的零食。
明明楊姨還叮囑她早點休息。
明明丹恒還借給她看了古籍抄本。
明明穹還和他一起數窗外的星星……一切都好好的。
為什麽隻是睡了一覺,睜開眼就變成了這樣?